到錢,這世道變了。
我勸老周,這世道越來越不靠手藝了。他也感歎,木匠,篾匠,鐵匠,裁縫店都沒生意了。越發消沉。
見老周經常來我這兒閑坐,總是哀聲歎氣,我動了惻隱之心。就一心想給他出個主意。碰巧我女兒接我去上海玩,一定要我開個洋葷,帶我進了一家特別高檔的理發店理了個發,收價八百。
我說:太貴了。
我家小麗說:師傅名氣大啊。
我說:不敢多大的名氣,手藝還比不上老周。
小麗說:爹,現在就做個名氣。
回來後,我就有了主見,就給老周出了個主意:專做老幹部的生意。老周一臉茫然。
我問老周:你想想那些當了一輩子官的老幹部,他要的是什麽?
老周說:尊重。
我啟發他:還有,你繼續說。
老周摸著頭說:我就理一輩子發,木魚頭腦。
我再啟發他:為什麽有高幹病房呢?
老周一拍大腿,說:待遇。
我就把主意詳細地給老周說了一遍。
老周說:你硬是個諸葛亮。
半個月後,老周的店子開張了,掛了一塊牌:周公理發店。
店裏布置得非常高檔,別人的理發椅子不是轉椅就是圍椅,老周的理發椅是特製的紅木太師椅。還可轉動升降。
刮須另有一條躺椅。屋內置一對高檔沙發,牆上掛字畫若幹。另一間洗頭房,招了一個年輕妹子。理發後,給人鬆鬆骨。
這麽一鬧,老周的理發店名聲傳了出來。
店子開起來,收費特別高,二百塊錢一次,一天隻理五個頭發。先由他理發,後由姑娘鬆骨。而且要預約,預約好了,你幾點幾十分來,他會打電話給你。
這明擺著就是給有錢人理發的地方。
你出價高,我就慢慢地給你精細化服務。
師父說到這兒,站起來說:“你中午在這邊吃飯,吃了飯我們過去幫幫忙。”
吃飯時,師母對師父說道:“老周的事,你要替他做主,兒子沒兒子,就一個孫子。”
我問:“他兒子……”
師父答道:“早去幾年,為救兩個落水兒童犧牲了。”
師母說:“可憐呢,老周的老婆在兒子死後,過兩年死了,我們街坊都說是急死的。兒媳另嫁了人家。”
師父說:“不談這些了。”
大家默默吃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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