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上海行之六:見到久別的師父(2/3)

後門一開,果然有個狹長的小陽台,擺了兩把沙發,沙發中間放著一個小茶幾。


這與海闊天空的悠然居相比,簡直叫蝸居。


師父站在窗前,指著外麵,問我:“是不是很空曠?”


我心想——這叫空曠嗎?隻不過是對麵的樓隔得遠一點而已——我立即接腔:“登高望遠,心曠神怡。”


“坐吧。我和你師母,常常坐在這兒,回憶人生往事。”


這句話讓我沒法接過話頭。


回憶人生往事,隻能平添辛酸。難道一生好勝要強的師父,已經向現實低頭?坐在這兒也已滿足?


前麵那片稍稍空曠的視野,被他視為一種幸福?坐在這無人打擾的小閣層,兩位老人聊聊過去,也是一種享受?


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:“我現在有點信命。”


我吃了一驚,忍不住問道:“難道您以前不信?”


“我學了一點,不精,所以我不教你算命。我三十歲時,有位算命先生給我算過一次,說我晚年有一劫。


所以,你師母就吃素,天天敬菩薩,祈禱菩薩保佑我。我也盡量做些好事,但還是逃不過。”


我安慰道:“這不是您有一劫,而是大哥有一劫。”


“一樣,一樣。”


我本來想提上次那本《弘原大師》的新書,以及正拍攝的《道長下山》,對他的複出是一次幫助。


不料,師父接下來一句話,讓我覺得如驚雷在頭頂上炸開。


“山紅,在青龍寺住寺,我是安慰你的,事實上,我在這兒什麽都沒幹。


就是散散步,養養身體。大上海這種地方,早已進入了一個資本操作時代。


一個人想成名,除了極少數人,大多是資本操作出來的結果。如果我想在這兒立腳,就要與這裏的同行鬥爭,不鬥爭出不了頭。


而鬥爭呢,不知有多少方丈、住持、大師、高僧,每個人後麵都有一股強大的勢力。


最後,他感歎道:“山紅,你師父老了啊,老了!”


是的,師父說得一點不錯,在這樣一個熙熙攘攘的大都市,沒有人來靜心聽你說過去的輝煌。文明的麵孔下,都是一顆冷漠的心。


不冷漠不行,每個人都是急匆匆地趕路,都在向他本階層之上的圈子拚命地擠。誰會停下來聽你訴說,搭你一手?


何況,你從一個小城市而來,即使曾經知名,也是小地方的知名人物,放在大上海,等於一個秀才進京,上個廁所都能碰上各省進京會考的舉人。


和一個老人再談什麽奮鬥,上進,等於放屁。事實上,連陳總到了上海,也沒人請他吃飯,除了他的兒子。


他那幾塊錢,在這兒算什麽呢?我原以為他會住什麽總統套間,結果也隻住個單間而已。


陳總跟我開過玩笑,說山紅啊,千萬別在上海亂花錢,我們不搞“貧幫富”。


陳總如此,師父有什麽辦法,他在這兒,就等於一條魚拋在岸上,頭尾都在動,就是掙紮不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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