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二胡。因為劉偏頭的二胡拉得好。那把二胡是他親手做的,一向很珍愛。
他們先用棍子弄開門栓,然後,裝做偷偷摸摸的樣子,去取他牆上的二胡,又怕偏頭聽不到聲響,又故意摔倒在地。這就驚醒了劉偏頭,他大叫:幹什麽幹什麽?
劉偏頭會想翻身去抓這班毛賊,可隻是躺在床上哇剌哇喇大叫:誰敢動我的,誰敢,誰敢,誰敢。嘴裏哇啦哇啦,身子卻掙紮不起。
有關劉偏頭晚上睡覺腳上吊幾塊紅磚,想矯正駝峰的笑話,馬上就傳了出去。有人說:宋老師沒良心,有人說,月月別逗他。弄得劉偏頭好幾個月都不敢上呂師傅的門。
劉偏頭似乎認識到,他與月月是不可能的,他甚至覺得別人都在取笑他。他就不往呂師傅家這邊跑了。
夏夜,他坐在自家的地坪裏,搬一條凳子,操一把二胡,他沒讀過多少書,也不知簡譜,全是跟人瞟學的,不過,若論他在音樂上的天賦卻出類撥萃。
他家門前是一條寬寬的大河,劉偏頭坐好,先試一下音,有些斷斷續續的音樂飛繞在他的身邊。
夏夜,燈光照在水裏,群山隱在遠處,一些音樂,像水一樣流淌在他的寂寞裏,那些悠揚的音符,仿佛像夜色中的河水,咽嗚著掛在河邊的叢枝上,又一下被衝得老遠,老遠。
劉偏頭沉浸在音樂中,身子搖擺,像要把一切苦惱,都搖開去。
人們開始同情劉偏頭,那些女人們明裏暗裏指摘月月,說月月不該對劉偏頭笑,平時劉偏頭去了,月月也不應該給劉偏頭端茶水,這是誤導劉偏頭,讓他產生非份之想。
月月聽到了,心裏有些過不去。性情也一下變了似的,變得不太開玩笑了,整天低眉順眼的。
這夥村裏女人就覺得自己成了正義的化身,公開說月月的壞話了。說她本來就是一個妖精。喜歡勾引男人。
大約一個月後,月月就和呂師傅說,她準備回家。
呂師傅說:再學半年,你就可以出師了,你怎麽就不學了呢?月月說:我娘幫我找了一份事。呂師傅也明白其中原由,不便留月月,隻是有些遺憾。
我姐夫講到這兒,停了停。喝了口礦泉水。
我問:“月月真的不學徒了,要回去啦?”
我姐夫點點頭,說:“精彩的在後麵。”
於是,他繼續說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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