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夜訪舒老,並作《殺騾記》(2/2)

是賺的華人圈子裏的錢。中醫針灸就不能賺外國人的錢嗎?”


舒老說:“你有誌氣。其實我不是為難你。而是考驗你有沒有決心。真學,你就什麽都做不成了。白天上班,晚上節假日也上班。


“您相信我。我這個人有恒心。”


舒老說:“那你按時來,有病人就實踐,沒病人我就跟你講理論。”


我說:“那一言為定。”


舒老說:“隻要你做得到,我沒問題。”


這時,舒師母提醒要給病人撥針了。舒老起身到隔壁理療室給人撥了針。顧客走後,舒老說:“剛才這位病人也是個奇人。”


“奇人?”


“對。本來是個才子,寫得一手好文章。結果在單位寫了一輩子文章,別人都提拔了,隻有他當了一輩子的辦公室副主任。”


“哦,我知道了。年輕時就會寫文章,領導很喜歡,讓他專門寫文章,許諾以後提拔他。結果領導幹幾年走了,換了一個新領導。


新領導也要依賴他寫文章,許諾絕不像上一位領導一樣,到時一定提拔他,於是他拚命寫文章。”


舒老說:“對,他一生就陰差陽錯,有的領導說話不算數,他沒提拔。他的領導想不到自己突然調動,來不及提拔他,等到可以提拔了,他文憑年齡又沒優勢。


總之,就寫了一輩子文章,最後當上了辦公室副主任。落得個頸椎病,現在就來我這兒紮針。一輩子就是拉磨的騾子。”


我突然有了靈感,站起來說:“那我明天晚上就來。”


舒老說:“行。”


兩老送我到院門口,我揚揚手,往家裏走。


回到家,小林和我爹娘在扯什麽事。我說:“不要打擾我,我要寫文章。”


說罷,我直接進了書房,打開電腦,文思泉湧。一會兒就寫完了。再給田書記發了一條微信:


“用文言不好寫,寫了篇白話文,現發給你。以博一笑。”


田書記回道:“等著讀。”


我發了過去,自己再重讀一遍。


《殺騾記》


時已入冬,有友人邀我吃騾肉。第一回見殺騾。屠戶執利刀,刀入騾喉,騾血汩汩,血腥不忍視。


此騾雖未讀萬卷書,卻走了萬裏路。主人蒙住騾子雙眼,讓其拉磨。


騾問:可到了北京?主人答,快了。


騾甚賣力,繞磨疾行。俄傾又問:可到北京否?


主人答,再拉百圈即到。騾更賣力。


百圈拉完,主人解其眼罩,騾視周圍景色,仍在原地,隻是多了幾籮麵粉而已。


主人道:隻要天天拉磨,積跬步可至千裏,爾自可到達北京。


自此,騾拉磨不止,日複一日,年複一年。及老,主人售給商賈,運至上州,入陌生人肚中矣。


生而為騾,吃的是草,拉的是磨,雖走萬裏路,不過原地踏步。


嗚呋,騾不必自哀,人間何其相似?君不見我等,窮其一生,被車子房子蒙住雙眼,不停拉磨。京師去過幾回?羅馬更是遙遙。摘去眼罩,人生蹉跎。


德漢兄命我作文,胡編亂扯,寄意雲爾,以博一笑。


一會兒,田德漢回道:“果然高手,大有深意。取掉眼罩,我們要走自己的路!”


我想,我不能老在旭日拉磨,學好針灸,考一張證。我要行真正的“萬裏路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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