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這裏新住進了一個客人。
杜方遙站在雨幕中看著遠方,不知道為何感覺看在眼睛裏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模糊,他當然不會承認是因為眼睛發酸,淚水模糊了眼睛的緣故。
他大步往前走,到了這裏,崔健也變得謹慎起來,跟在後麵,卻不敢跟的太近。
杜方遙越走越快,好似要將什麽東西拋卻在腦後一般,崔健叫苦連天,心想這真他媽的不是人幹的活。
縮了縮肩膀,頂住寒意,他的步子,也邁的寬了起來。
走了盞茶功夫,杜方遙停下,崔健也隻得停下,雙方相距大概二十丈遠,雨下的很大,遠遠的,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。
崔健心裏清楚的知道杜方遙的悲痛,隻恨自己不能感同身受,將這一切都攬到自己身上來。
可是他沒膽子說話,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杜方遙沉浸在傷痛中無法自拔。
杜方遙站在一座新豎立起來的墓碑前麵,久久,久久,一動不動,臉部堅毅的線條,卻是悉數融化,柔和的不像話。
待他開口說話的時候,聲音已經無比嘶啞。
他道,“塵,我來看你了。”
簡短的幾個字,卻好似費盡了全部的力氣一般,說出來之後,胸腔發悶,好像被人在用手一寸一寸的撕裂。
他想他應該多說幾句話的,可是全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。
杜方塵利用自己的屍體,甚至淡化他和李太後之間的仇恨,應該是一早就察覺,李太後和南疆那邊關係不尋常了吧。
所以他當日說不要殺死李太後的話,也是半真半假。
恨極了她,卻不能殺她,隻不過是因為要為他鋪平稱帝的道路罷了。
這樣舍己成全的兄弟情義,他還能多說什麽呢?
就算並非是親兄弟,就算杜方塵不知道是誰留下來的孩子,那些,重要嗎?一點都不重要!
而斯人已逝,說再多的話,有用嗎?
唯一留下來的,就是痛和恨而已。
所有人都隻能看到身為帝王風光的一麵,卻從來沒有人能看到他們的痛苦。
人人都渾然忘記了,為了這個國家的平衡和掣肘,一個帝王要犧牲多少,才能做到這一點。
如若,他隻是一個人,他大可快意恩仇,有仇必報。
但是,個人的一時痛快,卻是使給這個國家,使千千萬萬的百姓,陷入水深火熱之中。
即便,他不想做一個明君,但是那麽多的生命,那種生靈塗炭給國家大好河山所帶來的蒼夷,卻是他所不願意見到的。
所以,他遵循了杜方塵臨死前的遺言,但是,這並不代表他不曾後悔。
雨一直在下,冰冷的寒意透過薄薄的衣裳,沁入肌膚,給人一種刺骨的寒冷。
崔健很想上前給杜方遙披上一件毛氈,但是他不敢動,他知道以杜方遙目前的狀態,注定是六親不認,翻臉不認人的。
而就在這個時候,一個清雅的聲音遠遠傳來,“皇上,你不冷嗎?”
一聽到那個聲音,崔健就兩眼發光,意識到自己有救了。
但是,就為了那個女人,他也要忍不住歎息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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