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我,非禮啊……"
街上人來人往,被她這嘹亮高亢地一喊,皆紛紛駐足,圍了過來。
商慕炎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倒打一耙,眸光一斂,手中更是驟然用力,恨不得將她的骨頭捏碎,立即就有好事者看不下去了,"快放開她,看你一表人才、相貌堂堂的,光天化日之下,竟然做這種事情。"
"是啊,你一個大男人的也不嫌害臊,竟然欺負女人欺負到大街上來了。"商慕炎滿頭黑線。
"她是小偷,她偷了我的發簪。"
"我沒有!"女人矢口否認。
"沒有?"商慕炎唇角冷冷一勾,驟然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,再次將她的腕抓住,手掌快速從她的衣袖外撫過,一枚什麽東西從女子的衣袖中滑出,商慕炎攤開手掌接住。
赫然就是一枚發簪。
女人見狀,臉色一白,伸手便要去奪,卻是被他五指一收,將發簪握進掌心。
撲了個空,女子委屈得幾乎就要哭了出來。
"明明是我的發簪,快還給我!想替自己開脫,你也找個好理由,你一個大男人,隨身帶著個發簪做什麽?"
"是啊,分明就是撒謊,非禮了人家姑娘,還想將人家姑娘的發簪奪走,快將發簪還給人家,不然,我們就都不客氣了。"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大有裏三層、外三層之勢,一些熱血青年更是摩拳擦掌,一副要打架的模樣。
商慕炎冷笑著搖頭。
"好!既然,你說發簪是你的,你且說說看,這枚發簪上有幾枚珠,幾枚鑽,又有哪些特征?"
鬆開對方的手,商慕炎將發簪掩在掌心,沉聲開口。
女子亦是冷冷一笑,"我自己的發簪,我當然清楚得很,發簪是一隻青鳥的造型,左右眼睛處兩顆鑽,翅膀處鑲嵌的有寶珠六顆,瑪瑙兩枚,你可以將發簪舉起來給大家一看,讓大家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說錯?"
不就是說說發簪長成什麽樣嗎?她早在茶樓蹲點時就已經將上麵的珠翠造型看得一清二楚。
否則,還怎麽混她們這口飯?
商慕炎臉色微微一變,隻覺得手中發簪被他抓得發燙。
這個女人竟然真能說得分毫不差。
看來,他低估了一個賊的專業能力。
邊上圍觀的群眾又開始狂躁起來。
"不心虛的就攤開手掌心讓大家看一下。"
"肯定這個姑娘都說得對啊,所以,他才不敢給大家看。"
"快將發簪還給人家,然後給人家姑娘道歉,不然,我們抓你去見官!"
"對,對,抓去見官,讓他蹲監牢,看他還會不會這麽囂張?"
商慕炎眉心微攏,也真真體會到了,秀才遇到兵、有理說不清的無奈,不打算再理會這些人,轉身離開。
女子哪裏肯依,便上前抱住他的胳膊不放。
"你不能走,必須將我的發簪還給我!"
這還賴上了不成?
商慕炎眼梢輕掠,目光緩緩落在女子抱著他臂膀的手上,最後的一絲耐心也終是被消磨殆盡。
想玩是嗎?
他驟然眸色一冷,衣袖下的掌心微動,剛準備提起內力,將對方大力揮開,人群中卻又驀地跑出一個女子來。
"喂,你幹嘛抱著我相公的手臂不放?"
後來的女子站在商慕炎的邊上,緊緊怒視著前麵的那個女子。
相公?
所有人一怔,包括圍觀的群眾,也包括前麵的那個女子,更包括商慕炎自己。
這又是唱得哪出?
後來的女子見前麵的女子依舊沒有鬆手的意思,索性上前,直接將人家的手掰開,"青天白日的,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,抱著人家男人的胳膊,你還要臉皮不要?"
前麵的女子一聽這話就惱了,"他偷了我的發簪!"
"是嗎?"後麵的那個女子不以為然地挑眉,轉眸看向商慕炎的手上。
商慕炎也不吭聲,一副閑適看戲、靜觀其變之態。
"他沒有偷,那是我的發簪!"後麵的那個女子篤定而言。
..........
..
來〔248〕商慕炎來南軒了
商慕炎也不吭聲,一副閑適看戲、靜觀其變之態。
“他沒有偷,那是我的發簪!”後麵的那個女子篤定而言。
啊!
怎又變成她的了?妲!
人群中驚訝唏噓聲一片。
商慕炎冷笑,又來了一個想玩的是嗎?
若不是他現在不易太過暴露,他定會奉陪到底,如今卻不想跟她們過多糾纏,攥緊了手中發簪,他再次轉身,有驟聞後來的那個女人的聲音再度響起。
“當然,如果你執意非要說他偷了,也無所謂,大家都在,你倒是說說看,那枚發簪是在哪個飾品軒打造的?”
商慕炎腳步一頓,輕凝了眸光朝那個女人看過去。
她是對著前麵的那個女人說的。
她說什麽,哪個飾品軒打造的?
難道她知道不成?
頓在原地,他微微眯了眸光,靜靜看向兩人。
前麵那個女人被如此一問,微微變了臉色,卻又很快恢複如常,“我……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在哪裏買的?”
後麵那個女人唇角冷冷一勾,“那是因為你根本就不知道在哪裏買的。也是,畢竟不是自己的東西。”
“你”前麵那個女人終是禁不住怒了,想了想,又輕輕笑開,“我就算告訴你是哪個飾品軒買的又如何,隻是,無憑無據,紅口白牙,你就不擔心我隨便說一個?”
她挑眉略顯得色地看著後麵的那個女人。
後麵的那個女人冷哼,“誰說無憑無據?”
眾人一怔。
商慕炎斂眸。
“因為這個簪子是我的,所以我很清楚,它是北涼京師的紫陌軒製的,紫陌軒的所有首飾都有其標誌。而為了不影響這個簪子的美觀,所以,紫陌軒將這個標誌刻在了青鳥的羽翼底部,相公,將簪子給大家看看,讓大家見證見證,也好徹底揭穿這個女人的真麵目。”
女子不徐不疾地說著,輕轉了眸光,看向商慕炎。
商慕炎微微一怔,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發簪,又將發簪倒了過來,仔細地端詳。
果然!
青鳥一左一右的羽翼下麵分別刻有兩個極小極小的字,一個紫字,一個陌字。
要不是這樣的角度,要不是帶著刻意去看,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。
商慕炎渾身一震,愕然抬眸,隻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胸腔裏麵jiliè震蕩。
這時,好奇不已的人群快速圍攏了過來,將他團團包裹住,毫無意外的,也同樣看到了發簪上麵的字樣。
真相,終於水落石出。
前麵的那個女人眼見著大事不妙,臉色煞白,趁眾人紛亂之際,扭頭就跑。
“抓住她,她是小偷,是騙子,抓住她……”
圍觀的人群中有人眼尖,發現她逃跑,遂大叫了起來,一些熱心腸的觀眾,更是拔腿追了上去。
現場一片混亂。
商慕炎無奈地搖搖頭,將發簪攏於袖中,下意識地轉眸再次看向那個說得頭頭是道、叫他相公的女人。
卻赫然發現,哪裏還有她的身影?
眼前人流如潮、耳邊喧囂鼎沸。
商慕炎快速環視著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,一顆心難以抑製地狂跳起來,一下一下,清晰地撞進自己的耳朵裏。
腦中的某一個想法也愈發強烈起來。
是蘇月嗎?
不,不是,他很肯定不是!
就算是易了容貌、口技了聲音,她的身影,他還是一眼就能識出來。
不是他的蘇月!
可是,這明明是蘇月的發簪,這世上,除了蘇月,還有誰那麽清楚,這個發簪是哪裏造的,還有那麽隱蔽的標誌?
他每日都拿出來看,上麵的紋路都被他摩挲得光潔發亮了,他都沒有發現那翅膀下紫陌的字樣,不是嗎?
一個陌生的女人如何得知?
一個陌生的南軒女人如何得知?
腦子裏有千百個念頭閃過,他卻是一個都抓不住。
怎麽回事?
他強烈地想要知道,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?
心頭狂跳、腦中紛亂,他就這樣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中間,轉圈、尋找……
街道邊上的春來茶樓,二樓。
女子臨窗而立,一雙水眸靜靜地看著那個街心彷徨的男人,許久,輕輕別過眼。
她做夢都沒有想到他會來了南軒。
方才,她在街上路過的時候,他正被那個小偷的女子所纏,圍了一堆的人。
她本不是一個愛湊熱鬧的人,而且,冷煜有交代在先,他去辦一點事,很快回來,讓她和夏怡在春來茶樓的二樓雅閣等他。
所以,她也沒有去看圍了一堆人是發生了什麽,徑直從旁邊走過,當她驀地聽到他聲音的那一瞬,震驚得差點摔跤。
是他。
又不是他。
易了容。
但是,他的身姿、他的氣質、他的聲音,特別是,他們正在爭來爭去的那一枚發簪,那枚她再熟悉不過的發簪,無不真切地告訴她。
是他,商慕炎。
商慕炎來南軒了。
他不是剛登基嗎?
他不是剛剛冊立了皇貴妃嗎?
他不是勵精圖治、勤於社稷嗎?
怎麽會隻身出現在這裏?
她嚇得不輕,好在,她也易了容,而且圍觀的群眾裏三層、外三層,她站在人群後,也大概聽明白了發生了何事。
他被小偷纏上了,還被倒打了一耙。
幫,是不幫,她糾結了良久。
也就是到這一刻,她才悲哀地發現,她永遠沒有自己想象得灑脫決然。
許是見不得這個男人不好早已成了她的慣性,又許是因為那枚明明是凶器卻被他隨身攜帶的發簪,再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麽,她也不知道,她隻知道,她終究還是做不到袖手旁觀。
但是,她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糾纏,所以,她便教了身邊的夏怡,讓她出麵。
輕輕抬起眼梢,她再次朝窗下的街道望過去。
男人依舊還在那裏。
隔得有些遠,他又戴著麵具,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,但是,卻依稀一副惶遽找尋的模樣。
看來,他已經起疑了是嗎?
想想也是,發簪是她的發簪,怎麽會有一個陌生人如此熟悉?而且還主動去幫他解圍,解圍了以後還玩人間蒸發。
看著男人彷徨躑躅的身影,她忽然有些後悔。
她不該多事的。
一旦被他知道她還在這個時空,那先前所有處心積慮的努力都等於白費了。
哎~
微微攏了眉心,她轉身,不再去看那抹落寞徘徊的身影。
門口,夏怡笑著快步走了進來,“姑娘,奴婢按照你的吩咐,圓滿完成任務。”
蘇月彎了彎唇,端了桌案上的茶盞遞給她,“謝謝。”
夏怡是冷煜的婢女,其實早在北涼她就見過,就是她跟冷煜從殤州離開的那一次,冷煜帶她去了京師的一個偏苑,就是夏怡照顧她,隻不過彼時,她一身青衫男裝,身姿嬌小的模樣,她還以為是冷煜身邊的書童。
看得出來,冷煜對這個女人極為信任,這個女人對冷煜也忠心耿耿。
但是,今日之事……
“夏怡,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,等會兒太子殿下回來,方才的事就不要跟他講了。”
************
她們一直等到天擦黑,冷煜才回來。
冷煜微微凝著臉,也不知是不是辦的事情不是很順利。
出宮的時候,她記得他跟她說,是為了追查選妃那日那個持槍的刺客身份而來。
聽說,在監牢裏,無論怎樣審問,那個女子都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、隻字不講。
她不知道冷煜又是用何方法去追查那人的身份,她隻知道,對於那人的身份,她其實也是有些好奇的,畢竟對方有著屬於二十一世紀的手槍。
她想問,但是,見冷煜那個樣子,終是沒有多言。
三人未做太多停留,便起身回宮。
華燈初上,街上的喧囂依舊不減。
商慕炎已經不在了。
她清楚地知道,他幾時離開的,因為那個男人在街心站了多久,她就在茶樓的二樓看了多久。
她甚至還看到了裴亮,同樣易了容,隻不過行為舉止,她認了出來。
兩人站在街心不知說了些什麽,那個男人才終於離開。
她不知道,他們兩人忽然易容來了南軒到底所為何事,她隻知道,她難得平靜下來的一顆心,又亂了,甚至還隱隱絞著一絲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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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宮以後,先在東宮一起用了晚膳,冷煜才送蘇月回她的朝華苑。
夜很涼,因為漸入深秋。
冷煜解了身上的披風披在蘇月的肩上,蘇月也沒有拒絕,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。
一直送進苑門,兩人要分開的時候,冷煜忽然開口道:“蘇月,你知道那個刺客是誰嗎?”
蘇月怔了怔,疑惑地看著他,搖頭。
她如何會知道?
不過,看著他微蹙了眉心、淡凝的臉色,她想,那人的身份怕是……
果然!
“是我的堂姐。”冷煜略沉的聲音,絞著一抹蒼涼。
蘇月一震,愕然看著他。
堂姐?
堂姐如何會刺殺自己的姑母莫霜?
冷煜低低歎出一口氣,“她是我的七叔冷祁逸的遺孤,此次就是專門尋仇而來。”
冷祁逸?!
蘇月聽說過,是冷祁宿之前的南軒皇帝,後被冷祁宿趕下帝位,且死於冷祁宿之手。
“父皇已經下旨明日要將她斬首示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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