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九鼎,說到做到,她說能保你性命就必定會護你無虞,快說,蘇月在哪裏?”
冷黛嫵輕輕抿起了唇瓣,眸光微閃,眼梢所及之處,是商慕炎隱忍到極致的寒眸,是冷煜急切憤懣的怒顏,她定定望住莫霜。
“我要如何信你?”
莫霜輕輕一笑,“如今,除了相信本宮,你還有別的選擇嗎?”
冷黛嫵麵色一黯,再次垂下眼簾,沉默不響。
似是經過了一番jiliè的思想掙紮,許久,她才緩緩抬起眼梢,艱難地開口,“我可以告訴你們蘇月在哪裏,但是,也請你們兌現對我的承諾,不要食言才是。”
“休得囉嗦,快說!”
商慕炎胸口微微起伏,顯然,已經頻臨盛怒的邊緣。
“她在天朗山的小木屋裏……”
冷黛嫵的話還沒有說完,眼前人影一晃,一白一藍,待凝眸再看,屋裏就隻剩下她和莫霜,哪裏還有商慕炎和冷煜的人影?
許久,莫霜低低一歎,眉心微攏,上前,伸手點向她的穴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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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朗山,位於南軒京師的最北邊,其實,山並不高,隻是山路崎嶇,而且林深茂密,林子環山而生,所以,平日也是人跡罕至。
狹窄崎嶇的山路上,兩匹烈馬顛簸狂奔,一前一後、蹄聲陣陣、飛塵滾滾。
待二人入了林,已是午後的光景,樹茂林密,光線都被大片大片的樹葉所擋,林子裏已經黑得如同夜裏,一進去便覺得陣陣寒氣逼人,陰暗森森。
騎馬根本無法前行。
隻好下馬徒步。
兩個男人自始至終未發一言,卻從未有過的步調一致。
林子越走越深,山風吹過,樹葉沙沙沙狂舞,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林木燒焦的味道,剛開始,還隻是淡淡的,若有似無,而且隨著他們的深入,氣味也越來越濃。
兩人同時一凜,互相對視了一眼,驀地意識過來什麽,臉色一變,雙雙棄了手中韁繩,在茂密的樹林之間,疾步穿梭狂奔。
剛行至天朗山唯一的小木屋前,他們霎時間就被眼前的情形驚得無法動彈。
隻見小木屋,此時應該說小木屋的殘骸,已經被大火燒得麵目全非、所剩無幾,現場一片狼藉,就像剛剛經曆了一場浩劫,許多都已被燒成了黑炭或者灰燼。
大火?!
為何會起火?!
從空氣中充斥的濃烈氣味,和現場還淺淺縈繞的滾滾熱浪和薄薄青煙來看,大火就是今日的事,或者說剛剛不久前的事。
蘇月呢?
兩人瞳孔一斂,徑直奔進了已然燒成了廢墟的木屋。
木屋裏,滿地都是木塊橫梁,有的被燒成焦黑,有的隻燒了一半、半炭半木,在橫七豎八、狼藉一片的廢墟中,有個人躺在那裏,確切地說,是有具屍體躺在那裏,青絲拖了一地,蓬亂、燒焦、打著卷兒,身上的衣衫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,隻剩下燒焦的炭黑,還有臉,亦是燒得麵目全非,連五官都看不出。
“蘇月……”
不同的聲音同時喊出,帶著相同的顫抖,也帶著同樣的恐懼。
如果不是有兩個人,如果不是熱浪和焦味如此濃烈真實,他們真的以為隻是自己的一場噩夢。
怎麽會?
冷煜身子一晃,踉蹌上前。
商慕炎踩在一根未燒盡的圓木上麵,腳下一滑,霎時間,整個人的身子失去平衡,他重重摔倒在地上。
身下是各種硬物和尖銳的東西,他的後腦勺甚至重重撞上殘木斷骸,他卻好像絲毫感覺不到疼痛,很快又起身站起,跌跌撞撞往躺在地上的那人走去。
冷煜臉色蒼白如紙地半跪在女子身邊,低垂著眉眼,緊緊凝著女子不放,神思有些恍惚,一動不動,口中卻喃喃有詞,“蘇月,蘇月……”
待商慕炎上前,他卻是驀地抬起頭,眸色赤紅,沙啞的聲音如同破鑼:“商慕炎,蘇月死了……”
商慕炎似乎沒有看到他,也沒有聽到他說的話,一雙滴得出血來的鳳眸緊緊攝住地上的女子,他緩緩上前,慢慢蹲下,一點一點細細打量著女子,從蓬亂的發頂,到麵目全非的五官,到燒得焦黑的身軀,再到燒得痙.攣萎縮的腿腳,一邊看,一邊搖頭,難以置信地搖頭,眸色痛苦的搖頭,“不,她不是蘇月,她一定不是蘇月,一定不是……”
隻是,幽幽說到最後,聲音越來越小,越來越顫抖,越來越沒有底氣……
他猶不死心,將女子的身子翻轉過來,起身,仔仔細細看她的背影,歪著腦袋看她的背影……
末了,他又蹲下身,將她燒得皮肉和衣物黏在一起的褲管緩緩卷起,鳳眸暴睜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找尋,他告訴自己,如果此人的小腿肚子上沒有一個月牙形的胎記,那此人就一定不是他的蘇月,一定不是!
拂去黑灰,一枚半月赫然呈現,他心跳驟停,令人窒息的恐懼排山倒海一般碾了過來。
不是胎記,是燒傷疤痕,對,一定是剛剛大火燒傷的疤痕,不是胎記。
如果不是胎記,就不是蘇月!
大手一下一下,擦在她的小腿肚上,起先隻是輕輕細細的拭,後來,動作越來越重,越來越快,那力道就像要刮掉她的一層皮,他死命地想要將那枚印記擦去。
沒用!
終是沒用!
當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勞,他終於克製不住地將女子冰冷燒焦的身體抱進懷裏
孩紙們,莫急哈,相信素子,事情的發展一定會在意料之外哈,麽麽噠~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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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〔254〕你是如何知道這一切的?
沒用!
終是沒用!
當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勞,他終於克製不住地將女子冰冷燒焦的身體抱進懷裏妲。
全然不顧女子焦黑的身子將他纖塵不染的白衫弄得狼藉一片,他死死地將她裹在懷裏,就好像她還活著一般禾。
也不知抱了多久,他又緩緩從袖管中掏出絹子,細細地擦拭著女子早已燒得黑炭一般的小臉,一點一點、輕輕柔柔,就好像生怕弄疼她了yiyàng。
他低垂著眉眼、薄唇微微抿著,臉上沒有一絲表情,沒有傷,沒有痛,就像失了靈魂一般,除了空洞,還是空洞,他就那麽默默地擦著女子的臉。
冷煜半蹲在旁邊,眸子亦是駭人地轉,他張了張嘴,想喊,卻是發不出一點聲音,隻覺得呼吸越來越沉,越來越沉,就像有什麽哽在喉嚨裏出不來。
很快,商慕炎手中的絹子就被焦黑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,女子的小臉倒是幹淨了不少,隻是五官模糊、麵目全非。
驟然,商慕炎瞳孔一斂,停了手中動作,須臾,又驀地擦向女子的眉心。
一顆心噗通噗通,幾乎就要跳出胸腔,他猛然抬起頭,眼中有jiliè的情緒激蕩。
暗與火,欣喜與憤懣,一一充斥於赤紅的眸底,他驀地從地上站起。
因為他的動作,懷中女子就直直跌向地上,濺起一地的灰燼,他也不管不顧,徑直頭也不回地出了木屋,健步如飛。
冷煜完全沉浸在自己悲慟的情緒中不可自拔,好半響,才怔怔回過神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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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棲宮裏靜謐一片。
莫霜斜倚在矮榻之上,微微闔著眸子,小憩。
快到黃昏的時候,門口陡然傳來喧嘩的聲音。
“北涼陛下請留步,皇後娘娘正在休息……”
“誒,北涼陛下,北涼陛下……”
是大宮女秋菊急切的聲音,緊接著“嘭”的一聲巨響,是殿門被撞開的聲音,再接著,腳步聲紛遝,有人疾步入殿而來。
莫霜徐徐睜開眼。
終究還是來了。
低低歎出一口氣,她緩緩坐起身,男人和秋菊的身影就已經進入了眼簾。
男人走在前頭,衣發翻飛,秋菊快步跟在後麵,想要阻攔。
“陛下,陛下……”
待看到莫霜靜靜地坐在矮榻上,秋菊一震,忙不迭解釋道,“娘娘,北涼陛下他……”
莫霜朝她揮了揮手。
秋菊微微一怔,話便沒有說完,轉眸睇了一眼商慕炎,她對著莫霜行了個禮,躬身退了出去。
門吱呀一聲被掩上。
黃昏的光景,殿內還沒有掌燈,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斜鋪進來,打在殿內的漢白玉石地麵上,一大片紅彩。
莫霜緩緩抬眸,看向那個站在霞光下的男人,因背對著窗,光影偏逆,看不清楚男人臉上的表情,隻看到男人一身勝雪的白衣早已汙濁不堪。
“陛下找到蘇月了嗎?”莫霜緩緩起身,抬手指了指桌案邊上的軟椅,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。
男人沒有吭聲,身形亦是一動不動。
緩緩走到桌案邊,莫霜伸手提起桌案桌上的茶壺,水聲淅淅瀝瀝撞進杯盞中,她又似陡然想起什麽,轉眸看向男人,“對了,煜兒呢?沒跟陛下一起嗎?”
“蘇月死了。”
男人驟然出聲。
莫霜一震,手中的茶壺差點沒拿住,“當啷”一聲重重置於桌案上,她愕然瞪大眸子,難以置信地看向他。
“娘娘不知道?”
男人微微眯了鳳眸,眸底掠過一抹促狹和冷嘲。
莫霜搖頭,“不知道……”
蒼白著臉失神了片刻,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來,喃喃道:“難怪……”
男人也沒有接話,就靜靜冷冷地凝著她不放。
莫霜眸光微閃,略略別過眼,兀自繼續道:“難怪,難怪本宮明明已饒過冷黛嫵一命,她卻突然咬舌自盡了,原來……”
她的話沒有說完,聲音微微打著顫,似是悲慟至極。
商慕炎冷冷地睇著她,驀地瞳孔一斂,衣袖驟揚,一掌重重拍在兩人邊上的桌案上。
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金絲楠木的桌子頓時碎成兩半。
桌麵上的茶壺、杯盞盡數傾覆在了玉石地麵上,瓷器碎裂的脆響令人心悸不堪。
莫霜一震,驚錯抬眸。
守在門口的秋菊和冬梅聞見動靜,推門而入,卻又被莫霜揮手屏退了下去。
待殿門被掩上,殿內再次隻剩下兩人,莫霜才沉聲開口,“本宮知道陛下心裏難過,也知道冷黛嫵是我南軒的人,但是她已經……”
“蘇月在哪裏?”男人冷聲將她的話打斷。
莫霜錯愕,難以置信地看向他。
他亦是凝著她不放。
四目相對,隻見他薄唇緊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,眸色森然,寒得如同臘月飛霜。
莫霜心口一撞,凜了凜心神,她輕輕別過眼,“本宮不懂陛下什麽意思?陛下剛才不是說蘇月她……”
“她死了是嗎?”商慕炎冷冷地將她的話打斷,“娘娘處心積慮,演了那麽隆重的一出戲,不就是想告訴朕,蘇月死了嗎?如果朕不讓娘娘如願,娘娘豈不是白忙活了一場?”
莫霜臉色一白,商慕炎的話還在繼續。
“虧得朕見娘娘深陷險境,還出手相救,其實,就算朕袖手旁觀,娘娘也定然不會有事,不是嗎?”
莫霜眼簾顫了顫,輕輕抿上唇瓣。
“快說,蘇月在哪裏?”
商慕炎嘶吼,終於連最後一絲耐心都失去。
莫霜怔怔地看著他,看著他眸色漸漸染上血紅,如同困獸一般,他笑,冷冷地笑。
“如果娘娘執意不說也無所謂,朕就算將整個南軒皇宮翻過來,也定要將她找出來!”
商慕炎咬牙,一字一頓,聲音從牙縫中迸出。
末了,也不等莫霜做出反應,驀地轉身就往外走。
莫霜一震,眸底映入男人漸行漸遠的身影,她眉心微攏。
就在男人打開殿門的瞬間,她猛地將他喊住,“等等!”
男人腳步一頓,沒有回頭。
“能告訴我,你是如何知道這一切的?”
她用的你和我,而不是陛下和本宮。
男人唇角冷冷一勾,回頭,“僅憑一個死囚的屍體,就想騙過朕,娘娘是太過自信,還是太低估別人?”
死囚?
“這個你也知道?”莫霜斂眸,難以置信。
男人沒有吭聲。
他差點就不知道。
要不是他用絹子擦拭那具屍體的臉,要不是他發現屍體眉心處的一個囚字,就算麵目全非,可那字刻入到了眉心的骨頭上,大火毀了臉,卻沒有毀去骨頭,囚字若隱若現、依稀可辨。
眾所周知,在南軒,死囚在行刑前都要由儈子手在其眉心刻上一個囚字,以示懲戒,意為警告世人,不要做違法之事,否則就算到了陰間,就算世道輪回,生生世世,都脫離不了囚的命運。
後來想一想,蛛絲馬跡又豈止這一個,其實一堆的漏洞,隻不過當時的他被蘇月的安危蒙蔽了眼睛而已。
冷黛嫵在大牢,就算越獄逃脫,挾持了蘇月,為何要如此大費周折去天朗山?
而且往返的時辰也不對,冷黛嫵根本沒有這個時間。
還有很多,譬如,冷黛嫵要見莫霜,莫霜就適時地出現;他要殺冷黛嫵,莫霜又不動聲色地阻攔等等。
“蘇月已經出宮了,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?……”
莫霜的話將商慕炎的思緒拉了回來,他一怔,回頭,麵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夕,天上烏雲的密集,他冷聲道:“娘娘最好祈禱蘇月好好的,且還未走遠!”
莫霜一震,殿門吱呀一聲打開,又重重一聲合上。
男人已然離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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