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朱先生之外,不會有其他人。 她想裝作不在家,但是敲門聲越來越急,她沒辦法,隻好拖著懶洋洋的腳步,撐起門邊的一把油紙傘出去開門。 門一打開,朱方圓站在雨裏,渾身濕透,他瞪大眼睛,眼裏布滿哀傷和驚慌,他哽咽地道:“溫意,快跟我走一趟,我義父不行了。” 朱方圓的義父,是朱老將軍,朝廷的大功臣,解甲歸田之後,一直深居簡出。之前朱方圓說過他雙腿不良於行,又不願意看大夫,所以在兩年前已經完全不能行走。 但是,也隻是不能行走而已,身體是沒有其他毛病的,怎地忽然間不行了? 溫意想也不想,跑回屋子裏拿起藥箱,就急急地拉著朱方圓上了馬車。 馬蹄噠噠噠地在濕漉漉的青石板大街上奔跑,風吹起馬車的簾子,有冰冷的水珠撲進來,溫意握住朱方圓的手,安慰道:“不用擔心的,朱老將軍一定會吉人天相的。” 朱方圓有些驚惶地抬頭,自責地道:“其實我一直知道他身體不好,隻是他不願意請大夫,說他一輩子殺戮深重,他等著閻王爺來收他的命,所以不願意請大夫,該去就自然去。我應該早點強迫他看大夫的,事到如今,也不知道能不能救。” 溫意對戰爭的概念很模糊,但是也知道戰爭一起,死傷無數,古往今來,出征的戰士有多少能安然無恙回來?不是命喪沙場就是斷手斷腳,落下一身殘疾。戰爭提倡以暴製暴,這種解決紛爭的方式,是最無奈最慘烈的。 她黯然,道:“將軍也是保衛疆土,他,若不殺敵,會被敵人殺死。”很笨拙的安慰,卻是最顯淺的道理。 朱方圓沒有再說話,凝望著簾子外的傾盆大雨,這一場風雨,來得突然,叫他措手不及,也叫他方寸大亂。 許久,他喃喃地道:“自從來到這裏,得到義父的照顧,我一直生活得無憂無慮,想要什麽有什麽。溫意,他是我在這裏唯一的親人,若他走了,這陌生的時空,還有什麽值得我留戀?可縱然沒有什麽值得我留戀,我也離開不得。” 一句話,道出了穿越人的悲哀,也道出了溫意心中一直以來長久的痛。她何嚐不是有家不能歸?她比朱方圓更可悲的是,朱方圓還能安好無恙地活著,而她,宿命何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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