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中原慣用的青石城牆不同,雁門縣全為夯土砌成高大城牆,比起中原雄闊的城市少了一份錦繡燦爛,多了一份古樸厚重,使得人一望便生出了邊地的蒼涼之感。
餘長寧早對雁門關心馳神往依舊,誰料一問,雁門關離雁門縣還有二十裏之遙,且都是坎坷難行的山路,至少還需大半天的路程,一時間不由大為失望。
走入城門,長街兩旁種著高大的胡楊林,落葉盡去,一片枯幹蕭疏,街市也是特別的冷清,店鋪幾乎全部關閉,加之地處邊疆,士農工商與胡人流民自由雜居,大街小巷交錯無序,腥膻彌漫,行人寥寥衣衫襤褸腳步匆匆,遠沒有中原那般熱鬧的景象。
走了半天餘長寧突聞前麵人聲隱隱,不由對著薛仁貴三人揮手道:“走,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。”
幾人聞聲點頭,牽著馬匹緊隨餘長寧快步而去。
長街到達盡頭轉入一條更加寬闊的街道,終於見到道旁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流,大家指指點點注視著一輛輛囚車從長街上開過,巨大的喧囂之聲不絕於耳。
餘長寧凝目望去,這些囚車全由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兵押解,裏麵坐的全為金發碧眼的胡人,車車相連竟有十餘輛之多,
正在他疑惑不解之時,邊上的一名白發老人突然一聲喟歎,自言自語地低聲道:“哎,這些胡人真是可憐,老天造孽喲!”
餘長寧心頭一動,湊上前去拱手問道:“敢問老丈,這些胡人究竟犯了何等罪行?”
白發老人四下看了一眼,這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:“哼,能有何罪?還不是被草原上叛亂的胡人所牽連。”
“哦?”
見餘長寧挑著眉頭一臉疑惑,老人輕聲歎息道:“自從叛亂開始之後,現在代州各地嚴查胡人奸細,這已是雁門縣這個月抓的第四批,全都押到市集斬首,你是慘不慘?”
餘長寧恍然點頭,一旁的畫眉好奇問道:“老爺爺,這些胡人都是奸細麽?”
“哼,誰知道呢?”白發老人冷笑撇嘴,指著囚車中的一名胡人道,“你看那人,原本是城中有名的胡醫,在雁門縣行醫二十餘年頗有口碑,誰料官府竟說他是奸細,嗬,真不知要如何說才好。”
羅瑜劍眉一擰,嘴角劃出一絲輕蔑的笑意:“大唐官府沒少幹過草菅人命之事,這些胡人也是可憐,竟撞上了這等茬兒。”
餘長寧聽到他如此評判,不由皺眉道:“我以前曾聽人說過,官府處決人犯都需經過刑部審核後方行,運轉程序自然有一套嚴格的程序,我想也不會發生草菅人命之事。”
白發老人冷笑出聲道:“年輕人,你說的是中原腹地,那沒錯,但這裏是代州,在這裏刺史塗貴便是一方諸侯,掌控生死大權,況且此乃戰時,殺幾個奸細在正常不過之事,何須上報刑部?”
餘長寧聞言心頭一凜,照著老者此言,那代州豈不成了國中之國了?當一個地方人治大於法治時,不出問題才怪,看來其中必有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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