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張黃帛,皺眉咬破手指,一筆一劃地書寫了起來。
聽見外麵廝殺慘烈,刀劍撞擊之聲不絕於耳,高堯又是緊張又是害怕,嘴唇哆嗦個不停。
終於,高建武寫完了最後一筆,他將血書遞給了高堯,正色開口道:“這座寢宮後麵有一座密道,直通平壤城外,入口就在假山之內,你快快前去。”
高堯點點頭,將血書揣入了懷中,哽咽道:“父王保重。”言罷,又對瑤瑤道:“王妹,我們走吧!”
瑤瑤沉吟了一下,卻搖頭道:“不,我不走,我要留下來陪著父王。”
高堯驚訝地瞪大了眼,滿臉都是不可思議之色。
高建武擰起眉頭沉聲道:“王兒,陪父王留在這裏隻能是死路一條,能走一個是一個,你快跟隨王兄前去,不要白白送了性命。”
瑤瑤臉上兀自掛著晶瑩閃爍的珠淚,俏臉在搖曳的燈光下竟有一股凜然的美態,口氣亦是說不出的堅定:“王兄離去,乃是身負國仇大業,兒臣雖是女兒身,然願意與父王同生共死,維護王室尊嚴,請父王理解兒臣的一片苦心。”
“傻丫頭!”高建武喟歎一句,抬起手來撫摸著瑤瑤柔順的長發,虎目迸出了兩行熱淚。
瑤瑤輕輕一笑,對著高堯正色道:“王兄,你快走吧!”
高堯複雜地看了瑤瑤一眼,突然覺得自己竟不比上王妹勇敢,他僵硬地點點頭,轉身飛一般地去了。
此時,瑤瑤心頭也是淒苦無比,她現在什麽都能放下,唯一牽掛的便是相公餘長寧,然而麵對孤立絕望的父王,她又忍不下心來隨王兄離去,百善孝為先,作為子女,怎能忍心留下父王一個人?所以,她義無反顧地留下了。
終於,廝殺聲漸漸停息,前院死一般的寂靜,一名內侍倉惶跑進來稟告道:“王……王上,大對盧率軍包圍了寢宮,把守的禁軍業已全部戰死。”
高建武臉色鐵青,持著長劍的右手亦是輕輕地顫抖著,自從計劃誅殺淵蓋蘇文的那一天起,他便猜到說不定會有如此結局,沒想到這微乎其微的機會終究還是讓自己碰到了。
“誅賊不成反遭其噬,此乃天意弄人,非戰之罪也!”高建武喃喃自語地喟然一歎,挺胸抬頭,手持王劍便要昂然而出。
“父王且慢。”瑤瑤疾步上前攔住了他,神色沒有一絲慌忙害怕,沉聲道,“請父王稍在殿內等待,兒臣先出去會一會那淵蓋蘇文。”
“王兒,你乃女子,怎能前去冒險?”高建武不由驚聲阻攔。
“同為王室血脈,誰說好女不如男!”瑤瑤正色一句,對著高建武鄭重地點點頭,一抖雲袖沉著地走了出去。
高建武的寢宮外火把林立,甲士環繞,望著神聖的帝王宮闕,軍卒們都露出了猶豫之色,不知是否該繼續衝殺。
淵蓋蘇文在禁軍統領樸難升的陪同下走了過來,負手望著王上寢宮,他的眼中閃出了一絲複雜之色,有激動,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悵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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