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雲見小姐神情,便知她又做噩夢了,但這次,小姐在夢中的反應很激烈。香雲拿出帕子替她拭了拭汗,擔心詢問:“小姐,您沒事吧?”
郭嬈擺擺手,揉著額緩了半晌,才從方才的混亂血腥中清醒過來。大大呼出一口氣,抬頭環視四周,外麵已經大亮,晨曦金輝透過鏤花窗撒進來,幹淨明亮,她疲憊開口:
“先去打些熱水,我要沐浴。”
剛剛那個夢太過真實,到處都是猩紅的血,她現在都感覺後背有些發涼,渾身夾著汗的粘膩。郭嬈不覺將手伸到了腹部,隔著一層單衣,那裏溫軟平坦。
她也很奇怪,最近她每晚都會做一些怪異的夢,夢中的場景很詭異,又零碎,無端讓她心頭恐懼,像是曾經曆過般。
開始做這個夢的時間,剛好是她越來越接近京城的這幾天。也許這是菩薩給她的示兆,她本不該呆在京城,郭嬈自嘲。
沐浴裝扮好,已是半個時辰後。
郭嬈看著菱花銅鏡中蒼白的臉,拿起胭脂盒子又搽了些粉掩飾,邊問:“母親醒了沒?”
香雲替她戴好最後一顆珠花,安慰開口:“還沒。夫人吃了藥,這幾晚睡得很好,沒有咳喘,小姐不要太擔心。”
“嗯,那就好。”郭嬈點頭,放下心來,隨後起身,“先去給外祖母請安吧。”
郭嬈如今身處魏國公府,京城有名的高門貴族。她現在要去問安的外祖母,是魏國公府後院之主,受人尊敬的季老夫人。季老夫人亦是當今聖上親姑母,曾經的平魏大長公主,聖上親封一品誥命。
郭嬈本家不在京城,而在距之千裏的鳳陽城。她父親是鳳陽首富,為人樂善好施,一生好事做盡,最後卻命喪於亂匪之手,死不瞑目。
至於她為何會與國公府扯上關係,是因為她的母親。她母親季月,是京城季老夫人的幺女,如今她的身份是季老夫人的外孫女。
季月未出嫁時的閨房在菡萏閣,離老夫人的鬆風堂隔了兩道曲折遊廊,一個遊園。
郭嬈拐過遊廊,剛到遊園,便見前麵假山旁的兩道身影。
“三姐,祖母是不是太抬舉那郭嬈了!”黃衣女孩的聲音氣憤難平。
郭嬈剛要踏出去打招呼的腳一頓,抿了抿唇,退到廊柱後側。
“這不是明擺著的?祖母最疼三姑母,郭嬈又是三姑母的女兒,不抬舉她抬舉誰?”一旁藍衣女孩的聲音晦澀中帶著淡淡鄙薄。
“這怎麽行!那郭嬈隻不過是個低賤商戶出身,怎麽配留在國公府?還有那三姑母,雖然是國公府出去的姑娘,但俗話說得好,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況且她出嫁十幾年,可回來過一次?這般的沒有良心,祖母怎麽能還待她們這麽好!你看看府裏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,見著她們得寵,眼睛都眯成什麽樣了,以後哪有我們二房的立足之地,我……”
“閉嘴!阿玉,你這毛躁的性子什麽時候能改!你想編排郭嬈不算什麽,但詆毀三姑母……這話我聽著也就罷了,若傳到祖母耳裏,就真的沒我們二房的立足之地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閉嘴!”
“……是,三姐,是我……我太衝動了。”
“知道錯了就好,這樣的話以後別再讓我聽到。時辰也不早了,趕緊去給祖母請安吧。”
……
聲音漸漸模糊,兩道身影從假山旁的鵝卵石小徑上漸行漸遠。
郭嬈從廊柱後走出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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