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體貼的女人安安靜靜過一生,瞧過那名冊,他一眼就記住了鄭文君這個名字,後來派人去打聽,果真傳言那撫遠侯府嫡姑娘溫柔賢淑,知書達禮,他當即便選了她。
可事實證明,他錯了,一個人的脾性是不能單靠名字和傳言來判斷的。
剛嫁過來一段時間,她的確文靜嫻淑,於是恩恩愛愛柔情蜜意了一段時間。
直到大嫂懷孕,老夫人偏心的對待,她才露出原來的麵目,整日找他撒潑哭鬧說著老夫人如何偏心不公平。
可他能怎麽辦?他本來就不是老夫人的親兒子,他知道自己沒背景,沒本事,他也天生沒什麽大誌向,所以也不爭不搶,隻想著在府上安心度日,守著這淡淡溫情過完一生,也是快樂的。
他娶妻,花名冊上的姑娘任他挑選,老夫人還給他謀了個差事,讓他看起來不至於落魄,他已經很感激了。看多了豪門大族裏的勾心鬥角,你死我活,老夫人對他不算好,但卻也沒害過他,甚至為了國公府的顏麵,也總照顧了他。
人要懂得知足。
可這女人天天找他鬧,他不想弄得最後全府皆知,讓人覺得厭煩,於是就不常回府了。整日與朋友鬥雞遛狗,喝酒聽曲兒,也是一樁樂事。
但今夜是除夕,全家團圓的好日子,他原想著,這些年她操勞著這二房,又照顧兒女,沒有功勞,也有苦勞,便想過來溫言軟語一番陪她。
卻不料剛走進來,一個花瓶就朝他飛來,他狼狽避開,差點砸到腳,抬頭就見她麵目猙獰,破口大罵,這哪裏是一個大家閨秀該有的。當初剛認識鄭氏的年少情意漸漸都模糊了,頓時沒了呆的興致。
“鄭文君,人要懂得知足。我本就不是老夫人的親兒子,你想要公平待遇,當初就不該嫁給我。”他冷淡開口,接著又輕嘲,“你會選擇嫁給我,怕也是因為魏國公府這個名頭吧?現在嫁進來,是不是發現和你所想的大不一樣,所以早就後悔了?”
魏國公府根基深厚,深受天子眷寵,嫁進魏國公府,不知多少京城女子趨之若鶩。
他看鄭文君眼神閃爍,冷笑了聲。麵無表情地向外麵走去,走到門口時,步子頓了頓,然後開口:“你若覺得我配不上你,你在國公府總是受氣,可以和離,我不會攔著。”說完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。
鄭文君氣得發抖,和離?他居然連和離都提出來了?!
走到桌邊就想拿起杯子繼續砸,卻發現杯子瓷瓶能砸的全砸完了,餘光中瞥到躲在陰影裏的連玉,她一把將人拉出來,泄恨似地抄起雞毛撣子就狠狠抽下來。
“你這小賤蹄子!是不是早盼著我被休,所以在這兒看我笑話?現在很高興是不是?我打死你這小雜種,和你娘那個賤人一樣下賤!”
連玉低著頭,身子痛得發抖,卻不敢反抗,縮著身子小聲哭泣,任她打罵。
外麵丫鬟噤若寒蟬,動也不動,誰都不敢勸,似對這種場景習以為常。
月隱樹後,夜風微涼。
暈黃暗淡的燭火輕輕搖曳,映照在紙糊的窗戶上,裏麵影影綽綽,揮動飄搖,夾雜著女人的厲聲謾罵和聲聲抽泣,永無止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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