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押司而漸漸聚來。現在職位不存,而且還是因為高價賣糧的緣故,而被知縣處罰,他的威望從此不再,地位無存,人脈當然也不可能再保住。這還不如直接捐出來修橋鋪路來得好,至少那還能攢點陰德、聚些人望,為子孫後代留點餘蔭。
而諸立一去,縣衙胥吏中就再無人敢陰私作祟。本來被諸立壓著的胡二等人就算上台來,也都要對韓岡低眉順眼,不敢有所依違。縣中上下如臂使指,應付起明年的大災,韓岡便又多了一份把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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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是在玩火啊!”
文彥博將邸報一下丟到了幾案上,王安石處理糧商們的手段,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妙的味道。
士大夫們沒一個能看得上那群攀附著天子,吮吸百姓膏血的裙帶官。他們的死活根本不會放在文彥博的心上。隻是王安石將他們置於死地的手段,讓文彥博深感不安——他竟然是挑撥民意!
在文彥博看來,王安石做得實在有些太過頭了。
雖然大臣們為國事而上書時,都少不了帶上民心、民意,皆作出一副為民請命的架勢。可真要說起將百姓們鼓動起來做事,沒有一個會答應。
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。
這個道理有誰不知?民眾的聚集,對於統治者來說就代表著危險。
禁淫祀,禁邪.教,推行禮法,宣揚綱常,讓治下百姓循規蹈矩,這才是官員們該做的事。
文彥博當年能做上宰相,乃是靠了剿滅貝州王則煽動起來的彌勒教之亂。被煽動起來的百姓有多麽恐怖,文彥博比誰都清楚。那些被邪.教蠱惑了的教眾,一個個如同瘋子一般不顧生死。要不然王則坐困愁城,隻占據著小小的一座貝州城,竟然讓朝廷的十萬大軍圍攻了數月之久,最後靠著挖掘地道方才破城。
王安石處置糧商們的手法看似痛快淋漓,可這等煽動的手段如果用錯了地方,帶來的後果必然不堪設想。
但文彥博知道,王安石已經渡過了這一關。裹挾民意之後,如今的宰相已經重新樹立起自己的形象。同時在三十七名糧商手中抄沒的糧食有一百三十萬石之多,而田地、銀錢還未統計。這一大案,算的是開國以來淨賺最多的一樁案子。對於天子、朝堂來說,多了這些糧食,應對起明年的災情更多了一份把握。
現在的情況下,甚至連攻擊王安石都難。也隻有盼著大旱繼續下去,才能用天人感應的道理,以及源源不斷的流民,將其逐出政事堂——雖然這也算是靠著民心民意,但煽動和利用是兩碼事,文彥博在心中為自己辯解著。
不過糧商們落得如此下場,京城的豪商們恐怕都要起著兔死狐悲之心。王安石此前已經通過均輸法和市易法徹底與豪商們對立起來,這一次下手又如此狠辣,試問哪一家豪商不擔心日後王安石會食髓知味,找借口將他們滅門了。
恐懼心能讓人發瘋,文彥博……深悉這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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