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太皇太後和太後的話來說,換作是平常,王安石都能強硬的給堵回去。但眼下的形勢,讓他不便抓著此事來發作。
深吸了一口氣,他沉聲說道:“陛下宣示兩宮憂致亂,臣亦憂致亂。詩曰:‘亂之初生,僭始既涵’。臣之所憂,正本於此。陛下試思詩書之言不知可信否?如不可信,曆代不當尊而敬之,開設學校以教人,孔子亦不當廟食。如其可信,禍亂之生即源於此。”
‘亂之初生,僭始既涵’的下一句就是‘亂之又生,君子信讒’。王安石直指趙頊輕信謠言,才會致使禍亂,而非關市易務之事。
不等趙頊說話,王安石抬起頭,聲音轉厲,“齊威王三年不治國,一旦烹阿大夫,舉國莫敢不以實情稟上,國遂治,兵遂強。僭生亂弱,信生治疆。如此,臣願陛下熟計之!”
春秋齊威王三年不治國,身邊小人環伺。即墨大夫善撫民,卻被威王小人日夜以讒言攻之,而阿大夫不安民治政,卻買通近臣,日日得到稱讚。不過齊威王派人暗訪得實情,將阿大夫和身邊小人一齊下了大鼎烹死。自此,無人再敢欺瞞於他,而齊國遂興。
但王安石拿齊威王比擬當今之事,乃是強辯,趙頊也明白,以王安石之材,一件事正說反說他都能找到典故來做證據。隻是要看有沒有道理罷了。
王安石說了這麽多,趙頊也變得有些疑惑,也的確覺得當派人調查清楚再說:“既如此,且令曾布與呂惠卿同根究市易務不便事,待二人詣實回稟,再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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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農寺的公廳中,呂惠卿很快就得到了消息。在一瞬間的驚訝之後,是對背叛者的憤怒,但很快,一絲淡淡的笑意在嘴角浮現出來。
“曾子宣太心急了。”
這真是個好消息。
曾布叛離新黨,得益的當然是他呂吉甫。
司農寺是新法的立法機構,而中書檢正則是負責推行,原本都屬於曾布的差使,現在皆由他呂惠卿來主持。但任誰都該明白,以王安石的性格,決不至於如此厚此薄彼,曾布其實必有任用。可惜曾布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,完全給怨意蒙蔽心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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