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鐵甲要怎麽跟神臂弓比?
若是韓岡不能證明他造出的鐵甲勝過神臂弓,那就是明明白白的欺君!而在一眾重臣麵前欺君,釘死的罪名,就算趙頊都難以幫他挽回。
馮京依然麵沉如水,但早已是喜上心頭。
即便韓岡拿出來的鐵甲,比過去的甲胄要強上一些。但不同的器物,本來就不好相比,隻能讓人憑著感覺來。隻要他一口咬定了說不如神臂弓,韓岡又能怎麽樣?
滿座朱紫,真正會支持韓岡的,也隻有王韶一個。
韓絳、王珪、呂惠卿、吳充、蔡挺,有哪一個會站出來堅持到底的支持韓岡?都不會!
這個罪名韓岡擔不起,更洗不掉!
王韶安坐在座位上,冷眼看著城樓夜宴上的亂象。若說到對韓岡的了解,將韓岡從布衣舉薦入官的王韶當然遠在眾人之上。
幾年來的交往,讓王韶很清楚,韓岡就是有個喜歡使用蘇張之術的壞毛病,在言辭間設下陷阱,不知陷了多少人進去。但他越是玩弄言語上的技巧,就越代表他胸有成竹。若是沒有把握,怎麽可能會如此說話?
隻是王韶還是有些擔心,畢竟睜眼說瞎話的可能不是沒有——這不是指韓岡,而是指馮京、吳充等人。若是韓岡拿出來的東西,他們硬說不好,韓岡不是沒有聰明自誤,反被天子降罪的可能。樞密副使的視線一掃宴上諸人,心頭甚至有些發寒。韓絳、馮京、王珪、呂惠卿、吳充,韓岡的敵人未免太多了一點。
臣子們各有心思,而天子也是。趙頊沉默的看著韓岡半晌,左看右看,還是不能確定韓岡到底是有著底氣,還是在裝佯。最後他放棄了猜測,狐疑的看著韓岡:“韓卿,此話當真?”
韓岡的舉止依然沉毅穩重,馮京、吳充這幾名宰執的攻擊,仿佛如流水過石,一點也沒引起他心中的波動,確確實實的宰相氣度:“微臣本想過了上元,將其他幾事一並奏上。不過今日陛下既然垂問,微臣現在便去取了來,呈於陛下禦覽。”
“到底是什麽?朕使人幫你去興國坊拿。”趙頊沒心情再等待。
韓岡很簡潔的吐出兩個字:“板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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