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去邊州培養他的資曆,就在朝堂上的他,進入政事堂,穩定如今的朝局,當然是順理成章。而從他的政治派別上,也是天子如今所喜的中立派。這一切,都使得他在諸多合格人選中,排在最前麵。
——如果他沒被人彈劾的話。
就在韓岡離開洛陽的前一日,從京城傳來消息,蔡確在以相州一案將宰相吳充、禦史中丞鄧潤甫一起幹掉之後,作為新近上任的禦史中丞,又上表彈劾王韶濫任鄉黨、援引失當,乃是國之大蠹,要處之而後快。
但凡禦史中丞上任後,基本上都要在兩府中找個靶子練一練手,同時也是以此來向烏台中的下屬,證明自己的能力。
不過王韶被蔡確咬上,這個原因隻占很小的一部分,更多的,還是東府中的那幾個位子。
韓岡無奈的搖搖頭,王韶的確薦用鄉黨的時候比較多,這份彈章不能說是汙蔑。但卡著這個時機上表彈劾——而且罪名不是虛構——不論最後王韶到底會被怎麽處置,他離參知政事的職位,肯定已經遠了許多,短時間內是不大可能從西府跳槽到東府了,而是很可能被踢到外麵去。
“不就一柄清涼傘,至於嗎?!”韓岡又歎了一口氣,為了擠身東府,臉皮都撕下來了。至於與蔡確合謀的究竟是誰,他也不想去多想了。
沈括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發幹發澀。
韓岡說的倒輕巧,一柄隻有宰執官才能得到的清涼傘,多少人求了一輩子都沒能求到手。
開國以來東西兩府的宰執加起來才多少,有沒有超過兩百?!答案多半是否定的,也就一百出點頭而已。
隻是百多年來,天下文武官員總數又有多少?累積起來數以十萬計。千分之一、萬分之一的幾率才能得到珍物,在韓岡的話裏仿佛就當成了路邊攤上賣的油紙傘一樣。
哪裏有這麽簡單!!
可沈括望著韓岡過於年輕的側臉,也就以未及而立的年紀,便升任一路都轉運使、龍圖閣學士的韓岡,才有資格這麽說。
沈括回想自己,當初清涼傘對自己來說,其實已經是觸手可及了,如果沒有當初的那件恨事,說不定這一次的朝堂變局,自家就能從其中挖到最大的一塊黃金。
沈括咬著下唇,名為悔恨的毒蛇在他的心靈最深處徘徊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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