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在通報,說是李家的二衙內到了。
“李家的二衙內?”韓岡幾乎都要忘掉了這個人,甚至連姓名都快忘了。借著拜帖和殘存的記憶,終於想到京西轉運副使李南公次子的姓名。
雖然韓岡已經跟沈括說好,將他安排在唐州,但李誡既然是韓岡的幕僚,自然也得先來拜訪一下他的東主。
李誡是李南公親自推薦到韓岡幕中,是為了讓他沒有功名在身的這位次子,能搭上韓岡飛黃騰達的路子。
說實話,韓岡對這位走後門的李家二衙內根本都沒放在心上。不是說考不上進士就沒本事,而是李誡據說是在天下各地遊曆,有著這樣的經驗,很容易就能投入任何一名州縣官或是監司官的幕府之中,但李誡卻是從來也沒有這個經驗,依然是一名布衣。
這跟李南公地位不高,功勞不顯,無法蔭補子孫有關,但更多的應該還是李誡本人缺乏足夠的能力。
——韓岡本來是這麽想的。尤其是見到李誡之後,發現他長得還算是周正,口才也不算差,在官宦人家做個幫閑一般的幕僚根本不成問題,這就更讓韓岡懷疑起他的能力來。
可說了幾句之後,卻發現李誡對營造匠作之事的了解,可算是真正的專家,並非世人隻能看見成物一般的膚淺。
“營造一事,首要乃是度、量、衡。尺規衡器若有差異,前後製作出來的兩樣器物,就是天差地遠。”李誡拿著茶盞和蓋子,比劃給韓岡看,“如果製作杯蓋、茶盞的瓷胚時,定下的標識有所不同,這杯蓋就別想穩穩的蓋在茶盞上。”
韓岡很欣賞李誡的見識。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精準的測量儀器,是工業和建造業大發展必不可缺的先決條件。他點頭附和著:“漕渠的開鑿當也是如此。”
“龍圖說得正是!”李誡一拍桌,“開鑿渠道,自然是要依靠水流。兩地之間高差是決定水流方向,哪能缺少精良的器具加以測量?繪製地圖、打造沙盤,一切的根基都取決自一開始的對山川地理的測量。”
看著李誡在麵前侃侃而談,‘當真難得的人物。’韓岡心中想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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