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看來韓岡還是急了點。”呂惠卿沉穩下來,“到底能不能成事,還得看今年秋冬。他能將京西南路和荊湖的秋糧,運多少過來。”
來跟呂惠卿報信的幕僚點頭附和。
“不過以韓岡之材,運上六十萬石,也並非難事。也可以說他已經成功了。”
從襄州坐船上溯至方城縣,坐有軌馬車走上六十裏,到汝州再換船去京城。有通暢的道路運輸,從這一件事上,呂惠卿知道韓岡是成功了大半。
軌道跟水道和普通的官道不一樣,水道和官道上跑的車馬船隻,可以是私人的,也可以是官府的。但軌道上的有軌馬車,隻可能是一家獨占。
隻是這一點上,呂惠卿的眼前就仿佛出現了一個個銅板,叮當作響的落下來,灑了滿地,閃爍著金色的光芒。
在汴河上,有能逃稅的民船,但在軌道上,如何逃稅?而且還有運費進賬。
這樣好的項目,如果自己這位參知政事插手進來,至少能讓東南西北四座京城用軌道聯係彼此。
“不對。”呂惠卿搖頭。
韓岡是不可能留下這麽大的破綻,他肯定會在確認成功之後,上書天子。就算自己第一個向天子建議在方城山以外的地方鋪設軌道,但日後當真有了成果,自己也沒臉跟韓岡爭首倡之功。
一般來說,如果分潤不到功勞,呂惠卿也就沒了太多的興趣。但軌道的作用,呂惠卿卻是難以割舍。就算功勞不歸他,但一旦成功,多了幾條勾連南北的通道,做什麽事都能多一分助力。
看來就必須等十一月的結果了。韓岡若是成功的將理因運送到揚州的糧食,通過襄漢漕運運抵京城,那麽接下來,天子自然會有意通過軌道將無法用水路聯絡的州縣,通過軌道聯係在一起。
不過軌道有個壞處,就是必須在平坦的地方才能使用。如果有些斜坡,不是運力大幅下降,就是對挽馬的要求直線上升。並不是皇帝金口玉言一開,就能讓軌道麵臨的問題,就此煙消雲散。
但呂惠卿不是很在乎,能將四座京城聯係起來——大名府要過河——繼而延伸到邊地……比如定州、真定、滄州。
‘也隻能在河北。’呂惠卿有著恍然大悟的感覺。就是不清楚韓岡究竟是軌道將官軍的重心移到東麵,還是利用軌道,給契丹人以壓力,讓他們不敢肆無忌憚的支援黨項人。反正多一種手段,就是多一個選擇,也是多一份保險。
種諤的奏章已經遞到宮中幾天了,天子是什麽想法,現在還沒有人能探明。開戰是肯定的,到底是什麽時候開戰,還沒人能說得準。不過有了軌道,有了新的漕運通道,天子可能又多了一份兩份的信心。
不過韓岡究竟能得到什麽樣的封賞還說不準,進京任官幾乎不可能,下一步究竟是回關西,還是去河北?
呂惠卿忽然發現,能決定韓岡到底去哪裏並不是他,也不是兩府,宰輔們甚至連影響都做不到,隻有天子,隻有天子才能決定韓岡的未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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