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來的車夫都是軍中的老把式,在驛館中駕車趕馬多少年了,隨便挑出一個,都能自個兒給車子換輪子、輪軸。雖說如今不會有時間讓他們自己動手,不過在上貨卸貨的時候,查看一下車子是否有傷,我那邊沒聽說這些天他們出過紕漏。”
拉著李誡從嘈雜的廠房裏出來,走在月色籠罩下的工坊中。
“十天了……這十天,運出去的綱糧,已經有十九萬石——方才愚兄過來時還差一點,現在應該到了——以這個速度,一個月再多上兩天,六十萬石綱糧就能全數通過方城軌道,”方興長歎了一口氣,把疲勞都吐了出來,隻留下了自信的微笑。“等到這些糧食從山陰港運出去,愚兄這邊的差事也可以算是交代了。”
這些天來,方興他至少輕了十斤以上,腰帶和衣服都變得寬鬆了,臉頰也變得比一個月前更加瘦長。但在工作順利、全功在即的時候,之前的付出也算是有了回報。
不過李誡沒有感染上方興的信心,韓岡將他破格提拔,先讓他作為副手參與道路和渠道修築,等到他上手之後,就把軌道修築的監理權交給他負責,同時還包括了馬車工坊以及港口碼頭的監察權。
得到了韓岡的重用,李誡感念知遇之恩,在差事上下足了功夫。不僅將手上的大小事務都捉摸了個透,甚至為了盯著工程的進度,兩天裏麵就有一天吃住在工地上——另一天則是在港鎮上或工坊中度過。
他眉頭緊鎖:“這些天來,發出去的車一例都是重載。對車輛和路軌的損耗,都會在後半段體現出來。”
“車廂不是排隊輪換嗎。比實際需要多打造了兩倍三倍的車廂,不就是為了能保證後半段不出問題。”
“路軌呢?”李誡反問了一句。“聽徐州過來的匠人說,方城軌道上的路軌,比起礦山裏麵,損耗的還要快。”
“壞了就換。”方興毫不在意的說著,“替換的備件都是齊的。”
“路軌隻會在馬車壓上去時才會壞,一旦壞了,就會連累到上麵的車子。”李誡咬了咬下嘴唇,“光是損耗在路上的綱糧就為數不少。完全損毀的十七節,上麵的綱糧都落地了,而已經修好的四十一節車廂,也有一半是傾覆,還死了兩個人啊!這還隻是方城軌道,六十裏而已。兩頭的漕渠,還有一千裏!”
“汴河上的綱運損耗是多少?”方興停住了腳,眯起的眼神如刀,似是要將李誡的真心剖開來看一看,“在薛直學任職六路發運司之前,風浪、鼠雀、浸漬之類的損耗,基本上都是在一成左右,六十萬石——正好是我們這一次運送的綱糧數目。等到了薛直學上任之後,將民船官船雜合編組,就降到了百分之二三。看著雖少,其實也有十多萬石了。我們這裏可能比得上?!”
李誡皺著眉,嘴唇動了動,欲言又止。看到兩人針鋒相對的樣子,兩人的隨從都立刻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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