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了。
遠在種痘法出現之前,甚至是在韓岡推動重啟襄漢漕運之前,他的聲望和地位已經極具壓迫感,天子都不想讓他留在京城,害怕沒辦法安置。但韓岡現在的目的,就隻是想回到京城,再興氣學。
可隨著韓岡地位漸高,聲望日隆,天子對他的忌憚也在一日日的加深。做得越多,惹起忌憚就越重。誰敢讓一個二十多歲就攢下了煌煌功績的臣子留在朝堂上,宰輔們哪一個能壓得住他,萬一他在兩府中做個三十年四十年,皇帝還有落腳的地方嗎?而且韓岡傳說還是孫思邈的弟子,看孫真人的壽數,韓岡活到八九十歲都有可能。
所以韓岡出外是必然。
在他人看來,想要得到,就必須先學會放棄。想要回京,就必須有所取舍。官位也要,名望也要,禦榻上的那一位怎麽可能會答應。韓岡想要身登兩府,就不得不先在地方蹉跎十年再說。要不然,做些事,將名望拉低一點也行。
隻是韓岡從來沒想過要靠自汙來化解天子的忌憚。世間評價一個人,總是先論德,後論才。名聲壞了,做的事再好,也會被人指斥。因人廢事的例子,從來不罕見。舊黨攻擊新法,往往先從新黨的人品著手。
世間的風氣如此,韓岡也無力改變。他想要推廣氣學,使世人對自然科學產生興趣,必須要有一個讓人仰望的德行,來配合他的聲望。如今韓岡可以自豪的說,在德行上,尊師重道四個字上,世人沒幾個人能比他做得更好。
種痘法一出,德惠天下億萬兆民,隨之而來的聲望,就絕不會局限於士大夫之中——王安石負天下重望三十年,那是士大夫給的,新法觸動士紳利益,士大夫也能將之收回。但韓岡聲望無人能收得了。
韓岡不打算討好皇帝,王珪那等三旨相公最得天子所喜,卻不是韓岡學得來的,也不是他想要做的。他可以肯定,憑借種痘法,就是天子再不情願,也得給他一個應有的回報。不一定是官位,但必然要請他回京城。
累積了千年的知識,縱然隻是吉光片羽,但也是韓岡手上最大的武器。
擁有如此利器,何須曲中求?
韓岡輕笑,大丈夫行事,當做直中取!
本章已閱讀完畢(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