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一今上天不假年,有保慈宮中主持,立長君也不是不可能的。”富弼眯起眼,“二大王即位,後妃們還有立足之地嗎?想想太宗皇帝是怎麽待孝章皇後的,向皇後不會不知道。就算天子要治罪韓岡,除了刑婉儀這樣病夭皇嗣的嬪妃,其他哪個會支持?生了皇六子的朱賢妃不用說,就是向皇後,也會拚了命的要把皇帝勸住!又不是親生兒子,死了也不見得有多傷心,隻要能保著一個庶子登基,她就是太後。換做是雍王即位如何?”
富紹庭聽得直冒冷汗,要不是在家中書房裏,他都要奪門而出了。
富弼根本不怕。雪夜看禁書,這是很痛快的一件事。在家裏說些悖逆不道的話,也叫一個痛快。
富弼說得很開心。別說在家裏,就是當著皇帝的麵,犯忌的話他也不是沒說過!
當年因為曹太皇和英宗之間的事,差點被韓琦和歐陽修害死,他積了一肚子火。年紀越大,當年的仇怨就積得越深,韓琦和歐陽修去世的時候,就富弼沒有派人致禮、送上奠儀。
‘伊尹之事,臣能為之。’
伊尹什麽人?殷商開國賢相,助湯建國。後商湯駕崩,其子太甲為君無道,伊尹便放逐太甲於桐宮,三年後見其悔改,才將之迎回——這是如今世上對上古曆史的主流觀點——他與廢立天子的西漢權臣霍光是一向是被並稱為伊霍。
曹太後對兩府哭訴皇帝不孝,韓琦打個哈哈隨口勸了兩句當放屁,富弼可是衝著英宗這般出言威脅:不孝順點,直接廢了你。結果怎麽樣,每到富弼生辰,來自慶壽宮的賞賜最多,不是沒有理由的。對比起來,韓岡獻上種痘法遲了一步,又能算是什麽罪名?
“當然,雍王即位的可能性的確不大。但以均國公的身子骨,天子肯定還是得想一想之後的事。”富弼扯著胡須,“從天子這邊來考慮考慮,懲處了韓岡倒是不難,找個罪名發去遠惡軍州做個十年八年的知軍州事,願意為天子出口氣的多得很,那幾個禦史不就是如此。說不定以韓岡的才幹,還能讓個沒產出的下州轉成富庶之地,生民安居樂業。可少了韓岡的一份力,萬一絕嗣了怎麽辦?……過繼嗎?”
富紹庭沉默著,誰都知道過繼的壞處。
本章已閱讀完畢(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