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裏就別想過關。”韓岡說道,“種痘也是要收錢的,得防著不軌之輩,趁機撈取不義之財,壞了朝廷拯濟百姓的本意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玉昆你大可放心。”
又與吳衍聊了一些閑話,送走了吳衍,韓岡回到了他的書房。擺在他案頭上的,是從群牧司拿回來的一份謄本,是沙苑監剛剛呈遞上來的報告,今年監中開支的詳細列項,以及軍馬的繁殖、病歿和出欄的具體數據。
別的韓岡倒沒在意,他隻看到了一個四十萬貫、一個六千匹、一個三百匹。
整整四十萬貫經費,牧馬六千匹,可一年軍馬就出欄了三百匹。而且作為長於軍事的朝臣,沙苑監調教出來的軍馬究竟是什麽水平,韓岡很清楚,別說上陣作戰,根本是‘無以任騎乘’!
幸好如今群牧司中,河南河北的主要牧監年年裁撤,最後就隻剩這麽一座沙苑監了——群牧監的糞錢也是越來越少——要是還保留至十二監的規模,那就是吞吃錢糧的無底洞了。
所以幾年前曾經有個在熙河路任職的官員,建議王安石在熙河路設立牧監,但給王韶和韓岡聯手阻止了。監中的官吏和隻是群蠹蟲而已。
當然,軍馬出欄數量如此之少,並不完全是監中官吏牧兵牧養不力的緣故,也有土地被侵占的因素在。
韓岡當年和王韶一起謀劃茶馬互市的時候就已經了解過了,沙苑監在籍簿上的九千頃牧地,最多隻有三分之一還保留著,剩下的都給占去做田地了,眼下又是七八年過去了,想來數量隻會更少。
開國之時,正值晚唐和五代百年亂世,人少地多,所以在京畿之地都能圈出來左右天駟監四,左右天廄坊二,總共六個牧監,而且三衙轄下的各部馬軍,也都有自己的專用牧場。在真宗大中祥符年間,京畿及河南河北牧監總數一度達到了二十二座。
可惜好景不長,隨著人口繁衍,以及官紳世家的膽量越來越大,牧監不斷撤並的同時,監中土地也被春蠶食桑葉一般的不斷侵占。不僅僅各大牧監和禁軍中各部馬軍放養本軍戰馬的牧地,就是作為孽生監的七座牧馬監——孽生監用後世的話說,就是種馬場——也是大片大片的土地給人占去種田。
想想吧,連培育種馬的馬監連地皮都給人占了,國家的馬政還能有什麽樣子。
侵占牧地的並不是普通的人家,不是官戶,就是形勢戶——所謂形勢戶,就是地方上有勢力的豪富之家,主要是州縣衙門的高階吏員﹑鄉裏的上戶,有時候會將官戶也包括進形勢戶的範圍,但更多的時候,官宦人家是不屑與吏戶並稱的——每一家都有幾分背景,肉進了他們的肚子,哪裏還能討得回來?
據韓岡所知,在王安石上台時,左右騏驥院管轄下的河南河北十二監馬,基本上都沒有剩多少牧地供給放養馬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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