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玉昆,你說得是哪裏的話!如果愚兄要去督造軌道,少不得要勞煩玉昆你來推薦幫手。”蘇頌苦笑了一陣,終於說了實話:“關鍵還是土地。玉昆,你可知道征地有多難?能鋪設軌道的肯定是一馬平川的土地,且交通便利。你想想,那些地會是無主的荒地嗎?這麽麻煩的事,州縣中肯定是一推了之,怎麽解決?兩年的時間,光是征地還不夠用!”
“這件事小弟怎麽會沒想過。為了打通襄漢漕運,可是征了不少地皮。”
韓岡怎麽可能沒想到?之前在京西征地的事就不說了,千年之後,征地的紛爭更是充斥在各色媒體之上。大事營造時會出現什麽問題,韓岡再清楚不過。
“子容兄,前兩年開封修城牆,被平掉的墳地還少嗎?事關河北防務,下麵隻要有人敢於推托,直接奏報天子,讓他輕鬆一點。至於能不能順利征地,”韓岡嗤笑一聲,“隻是錢多錢少的問題。”
公共利益和私人利益孰重孰輕的問題,是千年後各家學派爭論的焦點。在韓岡看來,有些時候犧牲私人利益的強硬是必須的,隻要將補償給足就行了。
蘇頌無聲的笑了,隻有韓岡這樣的年輕人行事才會如此鋒銳,換作是自己,要顧慮的事就太多了,“慢慢來吧。”
他舉杯,與韓岡對飲而盡。
數日後,蘇頌經過一番考慮,還是放棄了去河北的差事,被安排去了亳州。河北軌道工役,就暫時隻能由河北兩路轉運司進行先期勘察,確定最為合適的路線。至於都提舉的人選,則要到明年才能出來。
《桂窗叢談》的樣刊已經出來了。帶著墨香的十卷新書擺在麵前,厚厚的一摞。韓岡很有滿足感的翻著。蘇頌不願去河北所帶來的不快,也漸漸消失了。不願意也沒辦法,這件事本就講究你情我願的。
《桂窗叢談》是個引子,屬於科普讀物。要樹立起自己儒門宗師的地位,還要設法關聯到經義上。這些年來,張載已經做了很多事,韓岡將格物致知到處宣揚,他那邊也不得不設法配合,如今因為張載早逝,未竟全功,但有了基礎就容易了許多。而且韓岡說話的份量也足夠了,不論如何,擺在眼前的事實,說服力永遠是最強的。
《桂窗叢談》即將刊行於世,《三字經》那邊也敲定了最後的版本。為此辛苦了一年的邵清和田腴,被韓岡所舉薦,在京西的唐州、襄州擔任州學教授。
韓岡的一幹門客被他薦了不少作為學官,雖然不入流品,但終究吃著朝廷俸祿,日後也是有機會擠入流內品官的行列。韓岡要不是獻上了牛痘,抵消了許多的反對意見,想做到這份推薦其實也不容易。
當夜幕降臨,韓岡放下書時,抬頭看見的,是書房中籠在紗罩下孤獨閃耀著的燭火,以及窗外偶爾響起一陣的鞭炮聲。
雖然肯定會有更多的士子來投到他的門下,每天也有許多人上門來求見,但相熟的朋友、門客都離開了京城,讓韓岡有了幾分感慨。
自家都有些像是驅蟲藥,怎麽回京沒多久,相熟的朋友一個兩個都沒法兒在京城待了?
幸好自家的妻兒也該入京了,也就在這兩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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