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岡竭力不讓自己心頭上的輕鬆情緒在舉止和言辭間泄露出來,但腳步還是比正常時要輕快上少許。
不過對於這一次的戰事,韓岡則是越發的悲觀起來。
十根手指伸出來都是各分長短,此番出陣的六路,也是各路有各路的情況。出兵多有出兵多的麻煩,數以十萬計的大軍,有品級的武官都數百近千,什麽樣的人都有。
有人智,有人愚;有人激進、有人穩重;有人愛用奇兵,有人則喜歡臨堂堂之陣。不同的性格帶出來不同的軍隊。要整合他們,並不是粗暴的截長補短,將出頭的椽子打壓下去就能成功的。
天子和朝臣對戰爭充滿幻想,以為西夏就是個破房子,一腳就能踢倒。換個時代,多半就回叫囂著三個月內滅亡西夏,投鞭斷流的什麽的了。
韓岡隻希望最後的結果不會落到最壞的場麵,三十年養精蓄銳的結果不要一朝斷送就好了。
幸好王中正應該清楚這一點,也不會蠢到將所有希望都押在靈州上,河西走廊的涼州肯定不會放過。與其跟高遵裕、種諤他們的搶大餅,還不如先將自己碗裏麵的肉送進肚子裏去。
一旦官軍控製了河西,收複了銀夏,即便這一次沒能成功的奪占興靈,西夏國的結局也不過再拖上三五年而已。
韓岡現在另外還是有些擔心遼人。
都說遼國這一次必然內亂,卻讓大宋君臣的期盼許久的喜訊卻始終沒有消息,現在隻是從回歸的正旦使身上知道,遼國新任天子在太師兼太傅的陪同下,一如往年的前往鴨子河的春捺缽,主持延續了百年的頭魚宴。
耶律乙辛的決斷讓人心生敬意。不是每一個權臣都敢帶著皇帝在國中四處巡遊,但耶律乙辛卻
如果遼國沒有發生內亂的話,那麽耶律乙辛必然不會坐視宋軍滅亡西夏,肯定會出兵。或許會遣兵援助西夏,或者是幹脆出兵河北,以圖圍魏救趙。
幸好郭逵去了河北。
有郭逵坐鎮,韓岡也能放下心來,倒是可以將河北之事放在一邊。
不過話說回來,這都是最壞的情況下才會發生的事。在韓岡看來,耶律乙辛能將自己的位置穩定住已經很了不起了,想要援助西夏,恐怕隻能是口才和道義上的幫助而已。
不至於會到那種地步。
韓岡搖搖頭,將無謂的擔憂拋諸腦後,但不知為何,他的腳步確有幾分沉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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