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押進台獄,在所謂貪瀆之案的包裝下,卻有濃濃的政治意味。
說到政治對刑案的影響,韓岡倒是想起蘇軾還依然被關在台獄中。禦史台這些日子以來,都在興奮的翻著他與人來往的信函,其中針對新法,或攻擊或隱射的言論一條條都羅列出來,呈與天子。司馬光、範鎮、張方平、錢藻、陳襄、劉攽、李常、孫覺等舊黨的中堅和成員,像地瓜串一般連藤帶蔓的被牽連了進去。行事不謹,口舌招尤,連親朋好友一起禍害了,這是蘇軾的本事。
探究案件本身其實沒有任何意義,貪瀆也好、訕謗也好,牽涉朝堂高層的任何一樁案子都跟政治牽扯不清。當年呂夷簡窮究蘇舜欽擅賣故紙飲宴一案,難道是為了朝廷的綱紀著想?
韓岡感覺現在朝堂上的風向,似乎就是要大清洗的樣子,新黨、舊黨可能都要因為兩樁案子元氣大傷,以天子的聖意為依歸的帝黨,卻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。
可是他們還能得意的多久?
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文微笑,走進群牧司衙門的大門,向紛紛上來行禮的屬僚一一回應,韓岡心中是對趙頊及王珪一黨的冷嘲:也就在這幾天了。
韓岡對於這一仗勝率的估算,從一開始時的七成以上,到開戰前已經變成了六成。等到種諤被強行召回後、耶律乙辛駐兵鴛鴦濼,就連一半都難以維持。隨著高遵裕和苗授在靈州城下日久,勝率也在不斷降低,現在韓岡再來評估,就隻剩三分之一。
衙中如今已經沒有什麽的急務要處置了——李稷那邊不再拿戰馬找借口。種諤在瀚海東側止步,加之李憲清理了騷擾糧道的西賊騎兵,讓鄜延路的糧秣轉運工作變得稍稍輕鬆了一點。韓岡也因此變得清閑無比。
在衙中用了兩刻鍾處置公事,然後用一個下午進行休息,然後到了散值的時間,聽著鼓聲響,不當值的韓岡就起身回家。
回到家中,照常更衣、吃飯,跟妻妾聊了幾句閑話,順便還看了看兒女的功課,又去書房中讀了一陣書,依時上床睡覺,與往日沒有區別。
等到半夜,外院的司閽叫著內院的門,然後將韓岡從睡夢中喚醒,使女的聲音都在顫抖:“宮裏麵的童供奉來了,說是奉旨而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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