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友軍則遠在千裏之外,加之糧道綿長,一敗便不可收拾。兵法有雲,未慮勝、先慮敗。勝而不驕、敗而不亂,方可謂之用兵如法。靈州之敗,乃是不合兵法正道的緣故。”
趙頊沉下臉,反駁道:“用兵當以奇正相輔,豈不聞李愬雪夜入蔡州?”
“臣鬥膽敢問陛下,遍觀青史,用奇兵為勝者,除此之外又有幾樁?用正兵為勝者,則又有多少?”韓岡毫不客氣的將趙頊的話堵回去,“奇者,異也。異者,非常也。力不如人、勢不如人,為求一勝,於非常之時,行非常之事,故而曰奇。且用奇兵者,敗者良多,勝者極少,亦是世人之所以目之為奇的緣故。以六路官軍三十萬人馬,穩紮穩打便可得勝,何須自蹈險地?非非常之時,卻行非常之事,勝則不能加功,敗則不可收拾,靈州之敗一至於此,此乃本因。”
趙頊眼中怒意蘊藉,但卻不再跟韓岡辯論,那太有失體統。
聽著韓岡的發言,看著天子的神情,呂公著眼神中帶起笑意。韓岡這分明是在發泄之前的怨氣。終究太過年輕氣盛了,天子要的是解決問題的方略,不是清算戰敗的責任誰屬。
不過這樣也好,有韓岡發難,隻要敲敲邊鼓就可以了,免得自家一把年紀還要衝鋒陷陣。呂公著想著。韓岡的話傳出去,正好讓王珪消受了,而天子日後算賬,也是落在韓岡身上,與自家無關。
呂惠卿卻深悉韓岡為人,心中疑雲大起,眯眼抿嘴,等著韓岡的後續。
韓岡歇了口氣,又道:“靈州之敗,其次在於將帥失察,西賊避而不戰,一路引誘官軍至靈州城下,當知其必有奸謀,又在黃河之濱,如何能糊塗到讓西賊成功的決堤放水?經此一敗,環慶、涇原損兵折將,數年之內難以再用。”
韓岡話聲剛停,呂公著便跟上去道:“自橫山至靈州,路程幾近千裏,西賊一路追擊,逃得生天者不知會有幾人。臣請陛下三思,實是不能再動刀兵了。”
趙頊虎著臉不說話,王珪看了看天子,就要砌詞反駁,韓岡卻是搶先一步,“誠如樞密所言。兩路敗軍自靈州一路逃回,身後必有鐵鷂子追擊,路途迢迢,能生還者恐怕僅有半數。”
他停了一下,飛快的瞄了神色木然的趙頊一眼,“但相對於三十五萬官軍來說,這依然僅僅是小挫罷了。需要休養生息的隻是環慶涇原二路,王師主力猶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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