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才害人,悔不該作詩。
蘇軾心中自悲自苦,也不知藍元震到底在念個什麽。
等到藍元震將一封詔書念完,身後小吏推著他讓他領旨謝恩,蘇軾才有了點反應,淚如雨下的跪伏著:“罪臣蘇軾自知訕謗朝政、罪孽深重,死且不恨。可天使是否能寬容半日,讓罪臣見一見家人。”
藍元震愣住了:“不知蘇水部此話何意?”
“蘇水部,是監江州酒稅,不是……別的。”小吏在身後提醒。
蘇軾呆滯的沒有反應,藍元震搖了搖頭,明白了蘇軾到底是為什麽沒有聽清楚,根本看到自己出現後給嚇糊塗了。
“蘇軾,如今乃是天子聖恩,可本官監江州酒稅,還不快叩謝天恩。”藍元震將聖旨中的核心內容重又向蘇軾說了一遍。
本官水部員外郎的品階不變,直史館的貼職被剝奪,然後去江州監酒稅,僅此而已。根本算不上什麽處罰。一些監察禦史,如果彈劾重臣失敗,往往也就是這樣的懲處,本官不變,變得僅僅是差遣,過兩年就能爬回來的。
心情大起大落,蘇軾茫茫然的向著前來宣詔藍元震叩謝天恩浩蕩。
“蘇水部,回去後好生洗個澡,去一去晦氣,過兩日可就要南行了。”藍元震很和氣的叮囑了蘇軾一句,然後快步離開了牢獄,回宮繳旨。
幾乎是被民間的輿論所迫,不得不放了蘇軾一馬,天子如今的心情,可不是很好。
可不要被遷怒了。藍元震心中有幾分忐忑不安。
拿了聖旨,禦史中丞、殿中侍禦史都沒有出現,就派了一名小吏將他送出了台獄。
烏鴉在台前的槐樹上飛舞,但獄中隻慣見老鼠、蟑螂的蘇軾卻是貪看不已,兒子蘇邁並沒有在門前等候,隻有一個遠親和一輛馬車。
看見蘇軾出來,他是一臉驚喜:“天可憐見,官家終於是開恩了。維康【蘇邁】近日盤纏用盡,去陳留籌措了。這兩日的飲食本是托付給小弟,沒想到就才一頓而已。子瞻你怕是還沒吃吧?不管那麽多了,先回去洗個澡,去了晦氣後,好生吃上一頓酒。”
難道這就是送了魚來做晚餐的緣故?蘇軾一時啼笑皆非,竟是差點被嚇死。
“聽說了嗎,蘇直史已經定案了。”
“聽說了。是監江州酒稅吧?”
“從知州貶到了監酒稅,還真是夠重的。”
“已經很輕了,前麵不都是說要論死的嗎?現在連本官都沒動!”
“……說得也是。”
樊樓之上,不少房間傳出的曲樂在這一晚變得雀躍起來。
靈州之敗的確出人意料,酒宴上談兵痛飲的人也少了,但終於有了個好消息。盡管有當年周南之事,但蘇軾因詩文入罪,在秦樓楚館之中,並不乏同情之人。
但也有人為此而感到遺憾。
“真是算他運氣。要不是有傳言出來,多半還要關上半年。死罪不一定有份,但好歹一個編管,追毀出身以來文字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,天子也是要臉麵。不過這謠言傳出來的時候也巧,正好卡在節骨眼上,否則當真會依律處置了。”
“其實這等於是借勢淩迫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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