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這一點,是朝堂上早就討論過的,當時就是作為攻伐西夏的依據之一。
堅持下去,西夏遲早要完蛋。就是嵬名氏、梁氏打算拮抗到底,其他部族,不會跟著他們一條路走到黑。
從失去橫山開始,西夏就已經開始了衰亡的進程。沒有了南方的屏障,宋軍可以任意進出。沒有了步跋子的來源,光憑黨項騎兵組成的鐵鷂子,僅僅是一支瘸腿的軍隊。
“所以有耶律乙辛出麵配合。”呂公著道:“眼下的局麵不正是明證?”
趙頊心頭堵了一口氣,異論相攪的確是鈞衡朝堂的好辦法,但外患在的時候,內憂卻始終解決不了,如何不讓他頭疼欲裂。
“韓卿……”趙頊將希望放在韓岡身上。
“臣亦以呂參政之見為是。”韓岡躬了躬身,“不過正如呂樞密所言,中國安危不可寄望敵手。河東、河北當加強防備……幸而遼人不到秋後不會輕動,以河北塘泊,亦南來不得。至少有兩個月的時間去安排。”
基本上什麽也沒說。
趙頊沉默著,緊抿著嘴。對了!他想起來了,這一位也是不省心的。
韓岡暗自歎了口氣。
他不是跳大神的,也不是耶律乙辛肚子裏的蛔蟲,怎麽可能知道遼國權相在怎麽想。
但韓岡同意呂惠卿的觀點,這與他幾個月前的判斷一脈相承,現在也一樣沒有改變。遼人南下的可能性不大,眼下的情況依然還是訛詐的手段。隻要添個十萬貫歲幣,讓耶律乙辛能用來收買國中部族,又能大漲他的聲威,肯定樂於就此收手。
韓岡又掃了眼幾位宰輔。他就不信,這群狐狸,哪個會算不出耶律乙辛的盤算。
雖然一個都沒往這個方向說,但用錢解決問題,從來都是澶淵之盟以來的第一選擇。眼下避而不談,不正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?
以朝廷的財力論,十萬貫並不多。
一名普通的禁軍士兵,朝廷花在他身上的錢糧,一年少說也要三十貫,甚至五十貫,十萬貫歲幣,不過兩三千人,五六個指揮的——而且這還是步兵。
可當今天子辛辛苦苦十幾年,到最後還要增加歲幣,天子的臉可就丟盡了。韓岡相信,趙頊能生吞了提議之人。所以宰輔們都不提這茬,讓趙頊自己做出選擇。韓岡同意不願意去丟這個人,因為根本沒有必要。
不過說不定真的會走到這一步,韓岡想著,還是先將自己摘出去比較好。
外界都傳說他在危急的時候,很有可能會被派出去鎮守邊關。
朝堂上雖說很缺乏通曉兵事的重臣,郭逵鎮守河北,蔡挺則已經病死,章惇擅長的領域在南方,但招王韶入京的詔書已經發出去了,等到王韶上京,韓岡有很大幾率會被安排去河東。
不過韓岡了解得更清楚,王韶的病情很成問題。韓岡與王韶基本上保持一個月一封信的頻率,過去王韶的信全都是親筆所寫,但他這兩個月收到的,除了簽名,都不是王韶的字跡。
因為王韶的事,這段時間,韓岡的心情一直很糟糕。如果王韶不能入京,自己就很難離開朝堂。
隻是眼下的局勢,還是能利用一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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