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得人多也不是全然都是壞處,至少城中的糧食能多吃幾天了。但這話高永能也隻敢想一想,卻決然不敢說出來。
轟的又是一聲響,城牆在聲起時,也顫抖一下。這是霹靂砲投擲出的石彈又撞上了城牆。緊接著,稀裏嘩啦的細碎聲響,讓高永能的眼神裏又充滿了焦躁。
西賊將霹靂砲集中在城牆的西南側,半日下來,發射的次數以百計。夯土的城牆剛剛完工,還沒有完全風幹,這時候的牆體分外脆弱。本身損壞和城上床子弩的攻擊,西賊今天拖上來的六具投石車,眼下隻剩下一半,但城頭上守具的情況也一樣糟糕。
樓梯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,曲珍從樓下上來,與高永能並肩望著城外的浩蕩大軍,片刻之後才說道:“南門的八牛弩又壞了一具。”
“……這下子就隻剩十二具。”高永能低聲回道。
“十一。”曲珍更正道,“半個時辰前,南門就已經壞了一具,還傷了一個絞弦的小卒。”
高永能低低罵了一句,卻沒人聽得見。
在開戰前運來鹽州的各色型號的床子弩總共二十一具,其中力道和射程皆是最強的八牛弩有六架。六天下來,床子弩不停的發射,在給黨項人帶來重大傷亡的同時,自身損壞的情況也越來越頻繁。
黨項人的霹靂砲雖也損毀了大半,但身在城外,他們總能找到合適的木料,就算離得再遠,也隻是費些手腳而已。但床子弩城中卻造不了。再過兩天,霹靂砲就能直接壓著城頭的守軍,而不用擔心床子弩的反擊。
要是城上也有霹靂砲就好了,可就因為是守城,都沒想到要留一個會造霹靂砲的工匠。
飛船在天上監視著遠近敵情,但上麵傳下來的消息,隻有在說外麵的西賊越來越多。
樓梯間又響起了腳步聲,李舜舉也上來了。
見到曲珍和高永能,李舜舉低聲道:“鹽州危在旦夕,夏州、環州的援軍急切之間也難以趕來救援,如不早作準備,恐有不虞之禍。”
“這時候撤不出去。”曲珍當即說道。李舜舉打著什麽主意,他一眼就看得明白。
“撤不出去的……”高永能也是給出了同樣否定的答案,‘在這個時候。’他在心裏補充強調著。
鹽州不是千山萬壑的橫山,周圍都是平陸,最利騎兵追擊和圍堵。要想跑出去,隻有內外皆亂的時候才有機會。但那樣的機會,想必李舜舉是不想看到的。
李舜舉的眼神黯淡下去。如果眼前的局麵真的如曲珍和高永能所說的一般,那麽就是他把密旨拿出來,也改編不了大局,而徐禧這幾日在城上的奮戰,可以說他的努力將低落的士氣給維持住了。如果奪下他的軍權,恐怕不肯服從乃至抗命的將士會比預料的要多得多。
“鹽州城還能支持幾日?”他顫聲問著。
“能支撐幾日就是幾日,等到援軍來了就能贏。”高永能沒有一個確定的答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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