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噩夢中驚醒時,渾身已經被汗水濕透。
“官家?”身邊的人被驚醒了,支起手肘撐起了身子,令趙頊沉醉的嬌軀被透過帳簾的微弱燈火映在另一側,留下一個動人心魄的剪影。賢妃朱氏的聲音清柔,“可是有那裏不適?”
“沒事。”趙頊搖搖頭,一場噩夢讓他驚魂未定。不想看到愛妃臉上的憂色,他提聲問道:“李舜舉,什麽時候了?”
就在榻旁不遠,一個尖細的聲音響了起來:“回官家,才四更初。”頓了一下,那個聲音又道,“官家,李都知現下還在鹽州,今夜宿直的是奴婢宋用臣。”
……鹽州……
趙頊沉默了下去,方才出現在夢魘中的場景又浮現在眼前。過了片刻,他才提聲道,“去準備熱水,待朕更衣。”
“官家……”朱妃的輕呼中飽含著擔憂。
今日輪值宿衛寢宮的宋永臣驚訝的聲音也再一次響起:“官家不再多睡一會兒?”
多睡?怎麽還能睡得著?身子的確是困倦得沒有什麽氣力,頭也疲累得發痛,真的很想好好睡上一覺,但意識卻是無比的清醒,寧人痛恨的清醒。
鹽州被圍,西北戰局糜爛,遼人的使節又在京城叫囂,連著多日都夜不能寐,除非西北大局抵定,否則怎麽能安然入寢?
趙頊抬眼看看頭上的黃綾帳子,用得時間久了,染在上麵的明黃色,已經變得十分黯淡,幾近於土黃。他不嗜聲色,戒絕一切奢華,吃穿用度盡可能的儉省,甚至還不一定比得上一個奢侈的朝臣——那個蒲宗孟,平日洗漱都有小洗麵、大洗麵、小濯足、大濯足、小澡浴、大澡浴的區別——如此的排場,趙頊何曾有過?可換回來的是什麽?一場接一場的慘敗啊!
“官家,”帳外的宋用臣,他音調中帶上了點哭腔,“再多睡一會兒吧。這樣下去,官家你的身子骨可吃不消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趙頊有些不耐煩的應了一聲,但這是宋用臣的忠心,卻也不能罵上兩句。“鹽州那裏可有消息?”他坐起身,掀開簾子問著,想避開前麵的話題。
宋用臣搖搖頭,小聲的回道:“沒有。”
“種諤和高遵裕呢?!”
宋用臣更為小聲:“也沒有。”他偷眼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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