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給什麽人?”富戶答道:“莊戶人家。”太祖又問:“李漢超未來關南的時候,契丹對你們怎麽樣?”答曰:“歲歲苦其入寇。”再問:“現在還是那樣嗎?”富戶則搖頭道:“不是了。”太祖由此便質問道:“李漢超乃朕之貴臣,你女兒能嫁給他做妾,豈不強於做農婦嗎?假使李漢超不守關南,你還能保有家人財產嗎?”將富戶問得啞口無言。
不過太祖皇帝要是這麽偏袒守臣,也不會這麽讓人敬佩他的手段。
等他將告禦狀的富戶責遣之後,轉回來,趙匡胤又遣使去質問李漢超:“家用不足,為什麽不告訴朕,而向平民百姓告貸?這一次朕且寬貸你,以後這樣的糊塗事決不能再犯!”並賜給李漢超銀數千貫的財物;“速將借貸和人家的女兒還回去,日後如有所闕,可向朕來要。”
因為太祖的這番回護,李漢超感激涕零,並誓死報之。鎮守關南十七年,軍政皆有所成就,得士民敬服。
這就是太祖皇帝禦下的手段,趙頊一向是極為佩服的。之所以同意蔡確的提議,也正是想到了太祖皇帝的先例。
如今禦史台的彈劾如同狂風暴雨,遇上這樣的情況,就是當朝宰輔也支撐不住,隻能避位待罪。現在趙頊將彈劾都攔住,隻下密詔責問,做臣子的隻有感恩戴德的份。而之後論功行賞,諒韓岡也不敢奢望側身西府。
這是最好的手段。趙頊所欣賞的祖宗之法,是包括異論相攪在內的禦下之術,比起已經陳腐不堪的法度,控製朝堂的禦下手段,才是萬世不磨,值得承襲的寶貴遺產。
正想著,卻聽見外麵通傳說是幹管通進銀台司的宋用臣求見。
依例隻有軍情才得連夜送入寢殿,趙頊一麵猜度著不知又是哪裏的軍情,一麵招了宋用臣進來。
“宋用臣,是哪裏的軍情?”趙頊問道。
“官家,是河東捷報。”宋用臣雙手托著一封實封狀,一個字也不多說。
“捷報?”趙頊從鼻子裏發出一聲笑,“這一回又是多少斬首?兩萬五還是三萬?黑山黨項怕是都給他殺光了來換功勞。”
他邊笑著,邊接過用火漆和河東路經略司印封緘的捷報。
展開來,趙頊隻看了幾行字,呼吸便是一滯,表情也頓時變了。
用眼角的餘光發現天子展著捷報的一雙手輕輕顫著,雙眼死死盯著奏章,臉色一陣紅一陣青。石得一心中疑雲大起,瞥了宋用臣一眼,卻隻見他垂頭看著腳尖,身子如同枯木一動不動,連呼吸都輕了。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,這是宮中為防遷怒時最標準的做法。顯然宋用臣已經知道天子看到了河東奏報後定然會由此反應。
韓岡到底報上的是什麽捷報啊?!石得一疑惑難捱的心中大叫,隨即學著宋用臣的樣子,做起了木雕土偶。
隨著時間的變化,殿中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,一點點的僵硬起來。越來越多的內侍感受到了天子心中正在醞釀積蓄的怒火。無一例外,他們都學著石得一和宋用臣的樣子,一點動靜都不敢發出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,在靜如子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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