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鳳翔府下麵的縣裏做著監酒稅的小官。
陳舉為兒子買來的官身稱為進納官。雖然進納官在官場上多受人鄙視,很難升得上去,可有了一個官身,能減了稅賦,免了差役,行事也方便一些。就如陳舉已經病死了的二弟,也曾經捐過一個官,幫著家裏減去賦稅。
“隻要韓岡死了,隻要他一家死絕,諒也沒人再敢來捋押司你的虎須。”
陳舉一仰脖,將水酒一飲而盡。放下酒杯,眯起的眼中殺氣騰騰,攥緊右手的力道幾乎要將酒杯捏碎。
自從軍器庫一案之後,他在成紀縣中的威信大落。他過去使人辦事,從來不會有二話;但如今,有許多都是被拖著的。
這是誰害的?
是韓岡!
為了填窟窿、彌補後患,他幾萬貫花了出去,家中現錢一下全沒了,商號差點周轉不過來,接連賣了幾片好地和宅院才彌補了虧空。
這是誰害的?
是韓岡!
財不露白,但多少官吏看著眼紅,每天晚上他都是輾轉反側到三更天後,才朦朦朧朧的睡過去,往往還在噩夢中一身冷汗的醒來。
這是誰害得?
還是韓岡!
韓岡不死,如何心安?
“隻要韓岡死了!”陳舉惡狠狠地說著。
是的,隻要韓岡死了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要本官幫你家押司殺了成紀縣來的衙前?……這韓岡是哪裏來的人物?究竟是怎麽得罪了陳舉?”
甘穀城的公廳中,一名身著青袍的中年官員帶著一絲玩味的語氣出言問著。齊獨眼——這是中年官員的綽號,齊雋才是他的本名。齊雋兩隻眼睛都睜著,左右雙眼分不出孰真孰假,隻是在他左眼中還能找到一點慈悲,而右眼裏就隻剩下冷漠和無情【注2】。
甘穀城監理庫房大小事務的管勾官——扒皮抽筋齊獨眼,在秦州也是鼎鼎大名。落到他手上的衙前從沒有一個能安安生生的回家複命,都是傾家蕩產,才能喂飽這頭磨牙吮血的獨眼惡狼。看他不順眼的人很多,據說秦鳳兵馬都監兼甘穀知城的張守約也一樣,但齊雋隻跟衙前過不去,從不在軍資上動手腳,本身又屬於文官,張守約也沒理由找他麻煩。
在齊雋麵前,一個風塵仆仆的高壯青年低頭回著話:“回官人,押司今次讓小的來甘穀拜會官人,就隻讓小的帶了這麽一句話。”
齊雋迷起眼睛,聲音冷了下去,“黎清,這是你家押司求人的態度?”
“押司說了,官人與他是兄弟一般的至親,要小的在官人麵前小心伺候著。隻是押司沒吩咐的事,小的也不敢亂說。”黎清的態度恭恭敬敬,卻拒絕得毫無餘地。
齊雋冷哼一聲,知道在黎清嘴裏問不出什麽來。能讓陳舉派出來,肯定深得信重,黎清這等幹仆必定都是家生子,至少從父母開始就是在陳家做事,這樣的身份,當然不會隨隨便便泄露主子的隱秘。
他信手拿起黎清送到自己案頭上的一個沉甸甸的盒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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