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而閃爍不定。投在牆上的影子張牙舞爪的扭曲著,如同一頭頭凶戾的鬼怪,正欲擇人而噬。
陳舉的長子陳緝圍桌而坐,繼承了陳舉慈眉順目的一張臉如今猙獰扭曲,臉上的神情也與鬼怪無甚差別,“韓賊的父母回來了?……黃大!黃二!你們幾個廢物就幹看著,一路追在後麵?!”雖然聲音裏全是怒意,但音量還是被陳緝盡力壓得很低。
黃德用的兩個兒子臉色有些難看,陳舉都要死了,陳家也完了,陳緝仍把他們兩兄弟呼來喝去,當下人看待。要知道,他們的殺父仇人雖是韓岡沒錯,但直接逼死黃德用的,卻還是不念舊情的陳舉。隻不過,如今都是一條繩拴的螞蚱,同是被繪影海捕的通緝要犯,須得互相看顧,不好直接翻臉。
他為自己辯解著,“韓三派去接他父母的伴當可是城南紙馬趙家的大哥!一身的好武藝!還沒從軍前,城南廂的地痞潑皮都給他打遍了,誰敢招惹他?”
“我難道不知趙隆那廝是誰?要你多口?他武藝再高,也不過就一個人!”
黃二幫著哥哥說話:“不止趙隆,還有一個,是韓家的親戚。那廝警醒得很,不是個好招惹的。俺們跟了一路,都沒找到機會,幾次差點被他給看破。趙隆過去又跟俺們打過不少交道,一上前就會給他看出破綻。這兩個人押著車子,夜裏住的又是驛館,急切間下不得手。”
黃大跟著道:“強行動手,俺們也怕打草驚蛇。失了風,讓韓賊提防起來,以後怎麽下手?”
“…………”陳緝沉默下去。
在座的都是陳舉餘黨,在秦州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誰想到轉眼就成了逃犯。好不容易才逃過了緝捕,在秦州城外的找到了這個還算安全的落腳地。若說他們還有什麽心願未了,自然隻有仍然活蹦亂跳的韓岡!
陳緝憋得胸悶,最後發著狠,“……等過兩日過山風來了,一氣滅了韓賊他滿門!”
大宋天下自開國以來都不太平,王小波、李順之輩,層出不窮。盡管大的反叛,自貝州王則之亂後,便再無一見。朝廷每逢災荒便從災民中收精壯為兵的政策,從根子上斷絕了人數上千上萬、席卷多州多路的叛亂。但自與西夏開戰之後,瘋狂增加的軍費,以及大幅增長的官員數量,逼使官府收取更多的稅賦。沉重的稅賦負擔讓農民們無法承受,因而棄家逃亡的百姓、落草為寇的流民,二十多年裏卻變得越來越多。
七八人,十幾人,小股的強賊按歐陽修奏章裏的說法是‘一夥強如一夥’,甚至有的在光天化日下橫行道左,劫掠民家,讓地方州縣焦頭爛額。而那等揮起鋤頭種地,拿起刀來搶劫的業餘強盜,更是數不勝數。天下各處路州,再無一日清淨過。秦州盡管是軍事重鎮,但也沒有例外。
狡兔三窟,陳舉雖然明麵上的家資盡沒,但暗地裏的積累還有一些。現在關西百姓的日子都不好過,找些亡命之徒也十分的容易。時近年終,強盜也要等錢過年,若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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