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厚岔開話題,左顧右盼一番,忽然問道。
韓岡點了點頭,這才是為什麽他一大清早就往城外跑的原因。以他的性格,才不會無故湊這種無聊的熱鬧,“家嚴是叮囑過小弟,要帶上一塊春泥回去。”
“那就難怪了!”王厚點著頭,又道:“愚兄便不湊這個熱鬧了。玉昆你待會兒要小心一點,別被踩著了。不然明天可上不了馬!”
“別被踩著了?”韓岡喃喃的重複了一句,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狂熱的人山人海,猛的一陣寒顫,忙扯著又要擠出人群的王厚和王舜臣,笑道:“有王兄弟在,還輪得到小弟出手?”
強留下了王舜臣,韓岡和王厚往人群外擠去。踩踏致死的新聞,韓岡前世沒有少聽說過,萬一出了意外,當真是死不瞑目。而王舜臣的重心低,底盤穩,身手夠好,長相又是凶惡非常,即便在蜂擁的人群中,也不用擔心他會有任何危險。
當最後一名官員抽過鞭子,轉身而回,鑼鼓聲便喧天而起。李師中領著官員,向後退出了近百步。他們這一退,場中的氣氛頓時緊繃起來,千百人蓄勢待發。
鑼鼓敲響了一個變奏,人群中央,一顆繡球帶著條紅綢往向空中騰起,就像點燃了煙花的引線,嘩的一片狂躁聲響,震動全場。如山崩海嘯,如巨浪狂潮,千裏長堤被洪水擊垮,人流山呼海應,奔湧而上。
韓岡看得暗自心驚,若他還在瘋狂的人群中,說不準就會被推倒踩死,難怪王厚要他小心一點。看著他們瘋狂的程度,甚至不遜於後世那些追捧韓星的歌迷們。如行軍蟻掠過雨林,又如蝗蟲途經田野,更似洪水掃過大地,眨眼的功夫,與真牛一般大小的春牛便不見蹤影。
韓岡滿腹抱怨,他的前身當真是鑽在書堆裏拔不出來的書蠹蟲,有關搶春牛的記憶,竟然一點都沒有。要不是王厚提醒了一句,沒有半點心理準備的自己,別說搶春牛,能保住小命就不錯了。
無數隻手從破碎的春牛身上一把把的往懷裏揣著泥土。沒能搶到的後來者,直接便將主意打道了已經揣著春泥往回走的幸運兒身上,因此而廝打起來的不在少數。
一塊土,承載著百姓們對豐收的渴望,也難怪他們如此瘋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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