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出。以一介從九品的身份,對高高在上的竇舜卿喊打喊殺,程顥無奈的搖搖頭,而張戩卻沒有嗬斥他的無禮,沉吟了半晌,他又道:“……按竇舜卿所言,一頃四十七畝隻是荒地數目。若是有主的,即便是蕃人,也不能計算在內。而王韶的萬頃也是說的無主荒地。”
韓岡笑了:“天祺先生有所不知。遠的不說,單是開封府,寸土寸金,但沒有開墾的田地,難道就找不出一兩頃來。韓岡西來,在黃河灘邊,河堤之後,可是看到了不少長滿衰草的荒地。天下四百州兩千縣,哪一州哪一縣的宜墾荒地沒有個千百頃?
再說秦州荒田,竇舜卿的解釋更是可笑。體量荒地,並不是蕃人說哪裏是他的,便把地算到他頭上。總得是世代居住、開墾、放牧的地麵才能算。打秦州主意的蕃人從來不少,總不能隨便一個部族出來說秦州城是他家的,就把秦州城給他們吧?
甘穀城所在的甘穀不過六十裏長,就有田四五千頃,裏麵雖有上萬蕃人定居,他們也鬧了多次,但最後也不過給了他們一半田而已。秦州地麵廣大,十倍於內地軍州,但人煙稀少,不及江南一縣。地大人少,可能沒有荒地?”
韓岡一陣話就像疾風暴雨,把竇舜卿的奏章戳得到處是洞。稍稍喘了一口氣,他有些疲憊的說著:“雖然說了這麽多,韓岡卻是不敢相信,天下竟然會有如此明目張膽欺君罔上之人。非是韓岡有膽懷疑兩位先生,實是此事太過匪夷所思,不知天祺先生、伯淳先生,能否將此事的來龍去脈為韓岡說上一說。”
張戩和程顥交換個眼神,各自點了點頭,程顥開口,便詳細的向韓岡說明這一樁荒謬絕倫的公案來。
事情其實很簡單。王韶的奏章是半個月前,也就是韓岡剛剛離開長安,走上潼關古道的時候,就被送到了天子的案頭。趙頊見奏折上說得有情有理,心道有了萬頃屯田之地,困擾他多時的河湟拓邊的糧餉問題,便可以得到部分解決。
欣喜之下,趙官家便立刻下詔讓秦鳳路確認,以便能及早施行。但十天後,也就是今天,秦鳳路發來的回複卻說,王韶所言萬頃宜耕荒地並不存在,經過經略司竇舜卿竇副總管的一番考察測量,發現所謂的荒地,隻有一頃四十七畝!
如此一來,王韶便犯了欺君之罪,得到了攻擊王安石的新武器的一眾臣僚欣喜如狂。中書門下和樞密院同時下令徹查王韶之罪,禦史中丞呂公著也明確說要去寫彈章,而禦史台的其他禦史也不可能放過王韶。張戩和程顥則想到韓岡正好是王韶所薦,又從秦州來,便想從他嘴裏再問個清楚。
韓岡皺著眉,雙手十指交疊攏在身前:“這事就更是奇怪了。天子下旨確認王機宜奏折所言是否屬實,十天後就收到了回複。以急腳遞的速度,從秦州到京城要四天或五天,從京城到秦州也是一樣。來回一次要八天到十天。即便按八天算,留給竇觀察體量荒田的時間就隻有兩天。
兩天時間,竇觀察便量完
本章尚未完結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