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張戩和程顥都是其中一分子,甚至包括張載也是這般想的。
對於此,韓岡並不驚訝。張載是儒學宗師,又精通兵事,天文地理並有涉獵,但不代表他精於財計和治國。當年張載和眾弟子們還正兒八經的討論要如何恢複周時的井田製,以抑製如今愈演愈烈的土地兼並,韓岡的前身當時也在場,還聽得眉飛色舞。而程顥程頤雖然與張載學派有別,觀點相異,但也是一般的把周製頂禮膜拜,同樣想著要恢複井田。
韓岡幾乎想笑,居然是井田製!
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代了.雖然複古製、從周禮,是每一個真正的儒門子弟畢生的心願——所謂‘鬱鬱乎文哉,吾從周’。但時代畢竟不同了,上古時一裏之地九百畝,是如‘井’字一般分割土地,按照公田有無,平均分給八戶或九戶人家。而以如今的形勢,哪裏有那麽多地皮再劃分給平民充作井田,能做到清查隱田,平均賦稅已經很不錯了。
兩個派別雖然反對變法的理由不同,但針對的目標卻是一樣,故而同氣連枝,一起唱響反變法的大合唱。如張戩、程顥這般的理想主義者,看不透潛藏在暗流下的利益紛爭,隻知道為了自己的理念而衝殺在前。像他們這樣的人物,往往名望甚高,又為人甚正,沒人會懷疑他們是為自己的利益爭鬥,很容易就相信了他們的話。而利益階層則是乘勢而為,站在後麵掀起衝擊變法的一波波巨浪。
對韓岡來說,利益之爭是沒法調和的,他不可能指望文彥博、呂公弼他們會為王安石所讚賞的河湟拓邊說好話,因為這件事不可能給他們任何利益,反而會讓王安石的地位更加穩固。相反地,張戩、程顥卻能用道理加以說服。
君子喻於義,小人喻於利。
韓岡輕笑了起來,這個道理,聖人說得還真沒錯。
沒在路上耽擱,韓岡和李小六主仆二人很快就回到驛館。
剛進門,驛丞迎了上來,一陣點頭哈腰,堆成一朵花的討好笑容:“韓官人回來啦?可吃過了沒有?要不要小人吩咐廚房一聲?”
韓岡訝異地看了他一眼,這一位城南驛中的主事,幾天來對自己雖然是恭謹沒錯,但從無今夜這般卑躬屈膝。前麵他從流內銓回來,正式得了官身,也不見他有何異樣。而看看周圍,坐在廳中的一眾官人們投過來的眼神,也是又羨又妒。
“可有人來訪?”韓岡隻想到這個理由。
驛丞點點頭,遞過兩張名帖,“一個是王大參的,一個則是一位章老員外親自送來的。”
王大參?!韓岡心中一動,接過名帖一看,頭一張的書款果然是王安石。參知政事的名帖拿在手中,也難怪城南驛的驛丞一臉的恭敬,左右賠著小心。
另一張則是章俞,看來他的那支慢吞吞的車隊終於到了東京。進京的官員多是住在城南驛,章俞能找過來也是理所當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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