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間尚有要事,方才作罷。
互相道別後,兩撥人各自回住處。返家的返家,回驛館的回驛館。隻是劉仲武喝得太多,韓岡讓李小六雇了輛車,直接運回去,而他則是和路明租了兩匹馬,往回走。走在回驛館的路上,路明問道:“韓官人,為何不在詩後題名?!那可是難得一見的佳作。”
韓岡沒喝多少酒,而且他方才喝的和旨又是以清淡著稱。頭腦清楚的很,“我也有話要問路兄,為何你方才不提出來?”
韓岡這麽一反問,路明臉上的疑惑之色不見了,卻露出了一副‘果然如此’的表情。
“‘小橋流水’,這一句說的是秋天——深秋。冬天黃河都結冰,何況小橋下的溪流?”
‘所以這首小令說的不是我,韓官人你也不可能是這首小令的作者,二十歲春風得意,怎可能有四五十歲的悲歎?’這幾句,路明咽在了肚子裏,沒有說出來。
路明才學並不出眾,甚至還不如韓岡。但即便是以他的這點學問,卻在冷靜下來之後,一眼便看出詩中的破綻,查明韓岡的謊言。
“路兄果然心明眼亮,”韓岡笑讚道,他承認道,“作者的確不是我,人可欺,天難欺,所以我也不能奪為己有。不過既然世間皆穿此詩是一關西老貢生所為,路兄何不幹脆認下來?”
韓岡說完,便緊盯著路明的反應,看著這位三十年不中的老貢生臉上的神色如走馬燈的變幻。到最後,路明放棄了的歎著氣:“官人不是說了嗎,人可欺,天難欺。這事路明也做不來。何況在下就這點學問,說是我做的,誰又會信?”
韓岡點了點頭,收斂了心中的殺意。他雖然不打算竊取文名,但這首《天淨沙》他也不想讓人偷去。若路明受了自己這麽多人情後,還敢奪己之物,他可不是心慈手軟之輩。不過路明能做出正確的決斷,不為一時之利所誘,日後有機會倒是可以幫上他一把。他說道:“前日在西太一宮的一番話,是韓岡信口而出,非有惡意,還望路兄勿怪。”
“雖然官人你是信口之言,但那當頭棒喝對小人的意義,卻沒有任何區別……斷腸人在天涯……斷腸人在天涯!”路明喃喃的反複念叨,仍是深有感觸,他問著韓岡:“不知這首小令,官人究竟是從何處看來?”
韓岡咧起嘴笑了:“路邊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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