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韓岡當日給王韶出的主意中,便有一條就是向河湟蕃部派出。可韓岡現在發現他想得太簡單,走馬觀花一樣的閑逛,要是能撞到一個有心一建功業的和尚那就有鬼了。而且東京城如此繁華,那些賊禿又怎麽會放棄花天酒地的夜生活?!
此時和尚娶妻的情況不少,‘沒頭發【和諧】浪子,有房室如來。’這是如今對娶妻生子的僧人的戲稱。當韓岡看到一個光溜溜的禿腦袋旁邊,傍著一位千嬌百媚的美人,他便放棄了搜尋,這個問題讓王韶頭疼去好了。
這一天,韓岡久等不來的告身終於發到了手上。
官誥院的官廳中,一名黑黑瘦瘦的蒼老文官,展開畫軸一樣的告身,正用著一股子怪異的廣南口音,念著上麵的文字。
韓岡對此很是遺憾,本以為今天能見到正擔任監官誥院一職的蘇軾,卻沒想到隻是一個吐字不清,腔調怪異的廣南佬出來。
韓岡在下麵垂手肅立,努力想聽明白他到底是在說些什麽,但這個黎或是李判院見鬼的廣南腔調,讓韓岡聽得一頭霧水。隻聽清了自己的名字,並確認了他的告身不是由四六體駢文所寫——當然他也不夠資格。隻有侍從官以上的告身,才會四六駢驪,寫得文采飛揚。如韓岡這等青袍小臣,他的官誥能由駢文寫就,隻會是遇上官誥院的官員和書辦想練練筆的時候。
正常的京朝官和選人之間有著天壤之別,禮節的問題忽視掉也無所謂。今天顯然心情不好的官誥院判院,並不想跟韓岡說什麽恭喜之類的套話,他將韓岡的告身裝回到錦囊中,遞給一邊的令史,反身就走了進內廳去。
令史和令丞差一個字,但一個隻是小吏,而另一個則是官人。判院能拿大,而尚書省中的積年老吏,敢於欺蒙上官,卻不會無緣無故得罪人。
他笑眯眯的走到韓岡麵前,彎腰低頭,雙手將告身錦囊奉上。
韓岡一笑,接過錦囊。回頭使了個眼色,站在院中等候多時的李小六,心領神會的走上前,捧上了一貫銅錢。這是新官得銓後,慣例給人的賞賜。
這錢令史收得心安理得,韓岡交得理所當然。而除此之外,韓岡在拿到告身前,還向官誥院繳納了三足貫的大錢。這叫綾紙錢,也可以說是工本費,不交的話,官誥就拿不到手。前兩天,韓岡讓李小六吃力的將三千枚小平錢挎在身上的時候,不禁想著,官僚機構果然都是一個德性
令史恭喜了韓岡兩句,拎著錢串子送了韓岡出門,便走了回去。韓岡拿著價值三貫的錦袋,盯著緞麵上的雲紋看了半天,突然右手用力,五指一收,裏麵撐起官誥綾紙的兩根纖細木軸,就在他的掌中彎曲變形。
“官人?!”李小六在韓岡身後驚道。
韓岡慢慢的鬆開手,告身所用木軸的質地應該很不錯,一下就恢複了平直。
韓岡掂了兩下,輕飄飄的。為了這個像畫軸一樣的東西,他費了多少辛苦,因他而死的冤魂也不知多少了,因為他,很快朝堂上又要卷起軒然大波,辛苦到最後,也不過換來了這個東西……而且拿到手上前,一個猥瑣不堪的小吏露著一口破爛的黃牙,跟他比了三根手指:“三貫。”
雖然隻是工本費,但韓岡還是覺得心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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