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勞碌的是胥吏,不是官!
其實韓岡第一天就想生病請假了。雖然用繁瑣的公務來整人是衙門中常見的手段,許多隻擅長詩賦的新晉進士,往往就是這樣吃了大虧,栽得灰頭土臉。也有許多奸猾胥吏,為了讓長官知難而退,使得自己得以把持政務,往往也會用上相同的手段。
但李師中、竇舜卿實在做得有些過火。四個同僚找借口出去,自己留守在廳內,像個傻瓜一樣。但剛上任就請假,實在招人物議,故而他忍了七天。等他跟王厚的一番話後,韓岡想了又想,還是決定再忍個十天,至少把自己的才能多展露一些。到時候再放手,不會有人懷疑是自己的能力不足,而是明白他韓岡不想陪李師中他們玩了。
管你有什麽陰謀詭計,我照樣說一句恕不奉陪。韓岡打算歇個兩天,直接跟王韶去甘穀城,在那裏考察一下,把傷病營的這攤子事做起來,這是他的職司之一,李師中也說不了他不是。
韓岡垂下手,從躺椅邊的小幾上端起一杯微溫的茶湯,喝了一口。一隻白臉山雀撲楞楞飛到了梅樹枝上,尖聲叫了兩聲。清風拂過,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,陽光照下的樹影變幻不定。韓岡打了個哈欠,這樣的安逸清淨,實在讓人沉迷。
後廳一個陌生的大嗓門,打破了寧靜,傳入韓岡耳中,也把枝頭上的白臉山雀驚飛了去。韓家新宅隻是精致,並不算大,隻要門窗一開,聲音就能隨著風穿過來。韓岡也不用猜,這是韓阿李找來的牙婆,好像是姓柳。
韓岡聽韓阿李說過,別的仆役可以暫時不要,首先得找個懂女紅的廚娘。韓岡已經是官人了,都是老夫人的韓阿李自然不便在下廚,韓雲娘一個小丫頭忙裏忙外的,實在忙不過來。韓岡不管這些事,聽過也就算了,反正家宅裏的事情都是韓阿李在管。
大嗓門在後麵大聲談笑,這些三姑六婆都是在各家後院走門串戶的多,還有的順便賣些針頭線腦的小玩意兒,順便說說閑話,傳些八卦,也是大戶人家的女眷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。
在韓岡的理解中,她們大略是水滸傳裏王婆一樣的人物。隻不過像王婆那樣即做媒婆、又做牙婆、還做產婆,私下裏又能幫人撮合偷情做馬泊六的,也算是極品了。這世上的三姑六婆大部分還是循規蹈矩的居多。
低下頭,翻著書,將噪音從腦中過濾出去。韓岡低頭讀著由唐時大儒孔穎達注疏的《周易》。他還是有心在三年後考一次進士,在七品以下,進士出身的官員要比無出身的官員晉升速度要快一倍。無出身的官員隻能一級級往上爬,而進士卻可以一次跨兩級,而且到了七品之後,對於無出身的官員,還有一道透明天花板存在。這就是為什麽,進士在天下文官中隻占了十分之一多一點,但在朝官中,卻絕大多數都是進士。
後院正房中,秦州有名的柳牙婆走後,韓阿李支開小丫頭,就對韓千六道:“雲娘太小,還要一兩年的時間。三哥偏偏在這方麵又不開竅,但家裏的香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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