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地上,連夜趕工不得休息的民伕們來說,他們也不會欣賞——他們隻想待在家中,就算隻有一盞油燈,隻要能看到妻兒父母的笑臉,那就夠了。
“現在已不僅僅是凍傷的問題,這幾天,自殘的民伕已經超過了三十人,而且還有逐漸增加的趨勢。”韓岡從臨時搭建的戰地醫院中出來,麵色沉重的對種建中搖著頭,“彝叔兄,羅兀城之重,小弟心知。我不會勸你說夜裏讓民伕休息,把工期拖上一陣。但眼下的現狀如果不能改善,情況將會越來越糟,恐會欲速不達啊!”
種建中緊皺濃眉,方才他跟著韓岡一起在醫院中走了一圈,看得也是怵目驚心,知道這樣下去不行。這裏都是精壯的漢子,真要鬧出民變,麻煩可就大了。
“不知玉昆你有什麽辦法?”
“雷簡!”韓岡沒有立時回答,反是回頭向裏麵叫了一聲,一名三十左右的高瘦醫生連忙跑了出來。韓岡對他囑咐道:“我要去大帳一趟,這裏你先看著。”
雷簡本是派在秦州甘穀城的醫官,後來在韓岡手下,主持甘穀療養院。不過前段時間調任慶州為醫官,但轉眼就又被調來了前線,跟著種諤一起出征羅兀。在韓岡到來之前,這裏的軍中醫療之事,就是由他全權負責。
雷簡的醫術不差,而管理水平在甘穀曆練了一陣後,也勉強算是不錯。但他沒有開創之才,隻有因循而為的本事。韓岡當初在甘穀定下的規矩,他老老實實的繼承下來,做得還算不壞。但調到種諤麾下,本意是讓他先給韓岡打個個頭陣,不成想卻是弄得一團糟。還是韓岡到了後,花了兩天的時間,為其收拾首尾,費了番周折,才有了點眉目出來。
把傷病營中的事務交給雷簡,兩位年輕的官人就從設在城下工地邊的臨時療養院,向城中的種諤主帳走去。所走過的道路上,積雪都已被鏟清,隻有被踩得發黑的地麵。道路兩邊,用木架子插著一束束火炬,照亮了整條道路。
“玉昆……”並肩和韓岡沉默的走了一陣,種建中猶猶豫豫的開口,“你是不是還對今次出兵羅兀有所反對?”
“彝叔,你不必擔心什麽。我既然接下了這個差遣,隻會用心做得最好。”韓岡沒有正麵回答,但已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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