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中也失去了神采。滲著血的雙手高舉過頭,接過了輕如鴻毛,卻沉重得一下壓垮了他數年心血的聖旨:“臣……遵旨!”
猩紅的血液染紅了聖旨背麵的五色綾紙,趙瞻冷冷然的笑了一聲,對種諤的痛苦甚是快意,“好了,下麵該想想如何把羅兀城中的那一萬多人給召回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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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終於還是來了。”
雖然這份命令,是羅兀城中的每一位官員將校都不想看到的,但當他們當真收到棄守羅兀的命令之後,也沒有一人感到驚訝。隻有無奈的沉默,和心血付之流水的頹然。
唯獨韓岡缺乏這樣的心境,他一直都認為羅兀城守不住,雖然已經給了西賊足夠的教訓——其中有自己的一份功勞——但結果終究沒有變。在沉默的主帳中,他壓低聲線,對身邊的種樸說道,“發現沒有,這幾天西賊的包圍變得寬鬆了許多。”
“多半是被打怕了!一個都樞密啊!”種樸輕聲的哈哈笑了兩聲,卻看到韓岡板起的臉上並沒有一點笑意,便笑不下去了。正色道:“玉昆你的意思是說,西賊已經收到了慶州兵變的消息,正等著我們離開?”
“還能有別的可能嗎?”韓岡反問著。這樣的推理是一條線下來的,明擺著的事實,“他們正盼著我們離開,好趁機綴上來,把我們追殺百裏。”
“玉昆說得沒錯。西賊當是這麽想的。”張玉點著頭,表示同意韓岡的看法。
因為前日順利把傷病一起送走,又有了如此輝煌的戰功,韓岡的發言權因而大增,漸漸有了首席謀士的架勢。現在羅兀城中的大小事務,無論高永能還是張玉,都要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見。
“該把永樂川城裏的守軍收回來了!”韓岡提議著。
“羅兀城的撤軍已經是明擺著的事了,黨項人那邊對永樂川寨的先一步撤防肯定是求之不得,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寨中的守軍撤出來。當然,必須要派兵出城接應,不然梁乙埋想必也不會介意在正餐前先吃點開胃的湯水。”
“不過這樣要放棄羅兀的計劃就瞞不住了。城中士兵如今因為前日的大捷而士氣正旺,要是聽說了朝廷要放棄羅兀,軍心恐怕會不穩。”張玉看了看高永能,一齊點頭,對韓岡說道:“玉昆,這事就交給你了。”
‘要兼任心理醫生嗎?’韓岡心中自嘲著,他的兼職是越來越多了。除了醫生、護士之外,又多了心理醫生的工作。不過他對自己在羅兀軍中的聲望還是頗有自信,要讓他安撫軍心,也不是什麽難事。
“所謂疑心生暗鬼,越是隱瞞,情況可能就會越糟。以下官的想法,要趁此機會,把所有的事明明白白的和盤托出。據下官所知,將士們多是通情達理之輩,隻要能開誠布公,相信他們都能體諒。”
“……是不是太過火了一點,沒必要解釋那麽多。”高永能猶豫著。
“遲早要公布的,還不如從我們嘴裏說出來。”韓岡很堅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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