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主力還沒來得及趕到,把一同攜來的十幾具長梯斜斜的往城上一架,王文諒便一手舉著盾牌,一手扶著雲梯,背著慣用的大斧,領著挑選出來的精銳,一馬當先的往城頭爬了上去。
在投靠大宋以前,王文諒拚命的時候從來沒少過。自幼生長在除了鹽和沙子外,什麽都缺的西夏,他殺人放火博命的時候,與他同齡的宋人,還不知有沒有斷奶。被逼到了絕境,王文諒胸口中久違的狠戾,終於又冒出頭來。他咬著牙,頂著不斷砸到盾牌上的石塊箭矢,拚命的向上爬,竟然給他衝上了鹹陽城頭。
用盾牌揮開刺下來的長槍,王文諒跳上城頭,反手取下背上的重斧,用力一揮,便將城上守軍斜斜砍成了兩截。順手將重斧橫拖豎砍,砍出了一片空地,正要返身把後麵的人接上來,一支鐵槍嗖然一聲直戳了過來。
閃身避過,看清來人,王文諒先是一驚,轉瞬又是猙獰起來,“吳逵!”
吳逵卻是咧開嘴在開懷笑著,但親切的笑容中卻是滿載著殺機:“王閣職……”
兩人再無一絲廢話,隻要殺了對方,自己就算贏了。王文諒將掌中重斧一舉,箭步衝前就向吳逵揮了下去。而吳逵也是挺起鐵槍,用力向前一戳,毫無畏懼的正麵交鋒。
環慶路上赫赫有名的一杆鐵槍,在吳逵掌中舞動起來,幻化出萬千虛影,猶如鬼神一般激蕩著嘶嘶尖嘯。一圈圈槍影將王文諒籠罩,他縱然亦是武藝精強,但在陝西軍中排得上號的槍術宗師麵前,卻還是差了老遠。
不過數合,隻聽得鐺的一聲脆響,王文諒的重斧被蘊含千鈞之力的鐵槍蕩開。他踉踉蹌蹌的連退了兩步,一道黑光卻是不給片刻喘息的追上了後退中的身形。沉暗的槍尖在王文諒的胸口一搠即收,血水隨著鐵槍的回收,從創口處迸射出來。
一聲淒厲的慘叫震驚四野,王文諒捂著致命的傷口,身子漸漸軟倒,可臉上的表情依然狠厲:“吳逵……我在下麵等你下來!”
他最終仰倒在地,漸漸失去光彩的雙眼望著澄清的天際,最後的一點殘存意識讓他喃喃出聲,“韓絳、韓岡,我在下麵等你們下來。”
把王文諒的首級狠狠地跺在了槍尖上,反手拄著鐵槍,吳逵在鹹陽城的城頭上放聲狂笑,
“王文諒,隻要比你活得長一點就夠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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