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點存糧,光是白渠灌區的大規模減產,舊年一百四五十萬石的收成,今年卻僅有七十萬石,光是這一項虧空,就讓接手轉運使一職的呂大防焦頭爛額。
藍田呂氏四賢,隻有呂大防不是張載的弟子。但他跟關學一派也十分親密。遊師雄現在正在長安的郭逵麾下任職,而且已經是永興軍路節度判官。這段時間的幾封信中,也提過呂大防幾次。說這位新上任的權永興軍路轉運使,對鄜延路趙禼、燕達的行動多有支持,希望能通過堅壁清野的戰術,把時常騷擾宋境的橫山蕃人多多餓死幾家——即便飽學儒士,也不會傻乎乎的像個東郭先生一樣,把仁心放在豺狼毒蛇身上。
橫山局勢如此,隻論王韶出兵武勝軍的時機,眼下的確是最為合適的。
在黨項人養好傷口之前,穿越大來穀,走到鳥鼠山的另一麵。先行打下臨洮,控製住洮水,向北可以威脅西夏的西南重鎮蘭州,向西則直麵河州。
天色將晚,韓岡將桌上的文字都收拾了,起身離開公廳。
走出門,望著西側,漫天的紅霞奪目刺眼。
薄薄的雲翳被低垂的夕陽染紅,仿佛天幕被人劃開了一道傷口,殷紅的鮮血浸透半幅天空。
韓岡近日多讀武經總要,雲氣占術一篇中有‘赤氣漫血色者,流血之象’等語。
眼下大戰在即,自然少不得刀鋒染血,隻是不知這一‘赤氣漫血色者’,
究竟是大凶,還是大吉?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殘陽如血。
木征讀過漢人的書,跟絕大多是吐蕃貴族一樣,對漢人的文化心向往之。看到染了一層血色的天際,不由得想起了這個詞。可他再仔細回想,卻也想不出來是在哪本漢人的書上看見過。
但木征也不會像漢人的書生那般吟詩作對,看著漫天的紅光,隻是心驚於這顏色實在不吉利。恐怕也是上天在昭示著很快便是大戰降臨。
念了幾聲佛,收回視線,木征走進帳中。
帳內正中有一人跪著,見到木征進來,便立刻五體投地的將臉貼在地上,等著木征發落。
木征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,坐下來喝茶,也不搭理他。
這是他弟弟派來的求援使節,幾天下來,已經看得厭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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