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吃飯的的敵人,蔡曚終究還是忍耐不住,一拍桌子,指名道姓的叫道:“韓岡!”
士人的大名不是讓人隨便叫的,蔡曚的舉動實是無禮之極。韓岡卻也不怒,他悠悠閑閑的放下筷子,咽下嘴裏的飯菜,喝了口茶權當漱口,才問道:“不知運判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?哪敢對韓官人有所指教?”蔡曚咬著牙冷笑著,“韓官人好大威風,一句話就能讓人奔走聽命。現在通遠軍中倒真是隻知有你韓岡,卻不知王法何在?!”
“若論謹遵王法,運判當不如韓岡。”韓岡口氣更冷,“不知在運判心中,天子之命不知比不比得上文相公的命令?”
蔡曚臉色驟變,身子一動,幾乎要跳起來,“……胡說八道!血口噴人!”
韓岡歎了口氣,又拿起筷子,轉頭盯著手上的文案,“那就當是韓岡胡言亂語好了,運判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恐怕蔡曚千算萬算,也想不到蔡延慶對緣邊安撫司的支持到了這個地步。不過這也不難想象,韓岡、蔡曚雖然是隨軍轉運使,但如果河湟功成,真正領走應辦軍需首功的,隻會是蔡延慶這位秦鳳轉運使——雖然都有個轉運使的名號,但隨軍轉運使和路分轉運使,地位相差不啻千百倍。
雖然是過繼,但也曾經做過宰相蔡齊的兒子。隻是因為蔡齊有了遺腹子蔡延嗣,為避嫌疑,才解除了父子關係——為爭奪遺產,兄長害死年幼的弟弟,此時並不鮮見——蔡延慶把所有的財物留給堂弟,白身離家,此事的確做得灑脫。可若論起人之常情,韓岡不信蔡延慶心中沒有芥蒂。若是有了能成為一任宰執的機會,他可能會放棄嗎?
這是韓岡為蔡延慶的行為想到的解釋,也算是馬後炮了。
蔡曚的臉色千變萬化,到最後,卻是定格在凶厲之上:“韓岡!你區區一個選人,卻恃功自傲,蠱惑人心,悖逆無法,要挾上官。你且等本官彈劾便是!”
如果蔡曚的這番言辭,是一個文官用以彈劾武將,那這位武將就會很危險了。可兩個文官相爭,這點指責又算得了什麽?官員指斥,有比這更陰狠的。禦史彈劾,有比這更激烈的。而且,當他韓岡不會上書反駁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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