輝光,緊閉的崇政殿大門終於打開了。
不論是東府還是西府,從殿中出來的宰執們的神色都是陰沉著。就算最為沉穩,這些日子以來,一直都在為王韶、韓岡辯護的王安石,也都是緊鎖著雙眉。
兩名內侍跟著匆匆而出。大步走在前麵的是李憲,在宮中以知兵聞名,後麵的小黃門隻有十七八歲,一幅包裹就在他身後背著,裏麵是個長條狀的東西。隻要對宮中之事稍稍熟悉一點,看到他們的模樣,就能立刻知道,這是出外頒詔的使臣。
就在宮門口,李憲兩人跳上馬,帶著一隊班直護衛,就一片蹄聲的往西去了。
“看來退兵定了!”
這一夜的東京城,不知多少人在彈冠相慶,也不知有多少人在憂心忡忡的望著西北。
聽到德順被西賊攻打消息已經數日了,蔡延慶都帶隊趕回了秦州去。隴西城那邊靠著王厚的分派,才能保證著供給前線的糧草不至於匱乏。
但沈括和王中正都知道,秦州那邊很快就不會有糧草運來了。而在預定的計劃中,接下來的兩三個月,也當是靠著今年河湟之地的夏糧來支撐。
鞏州的屯田點馬上就要開始收割,但熙河經略司和鞏州的主要官員們都不在任上,王中正和沈括都不知道就靠著王厚一人,到底能不能忙得過來。
兩人正憂慮的時候,卻見到一人大步隨風的走進官廳中。
一見來人,沈括驚得跳起:“玉昆,你怎麽回來了?!”
“臨洮堡那裏怎樣了?”王中正也急急追問。
“不必擔心,西賊那邊已經快斷糧了,臨洮堡更是穩如泰山。”
“所以讓王舜臣在臨洮堡下守著……玉昆,你也真放心得下!”
韓岡當然放心得下,臨洮堡的局麵已經穩定下來,不論是西夏人,還是宋軍這邊,在無法得到大量援軍的前提下,都沒有改變眼下戰局的能力。有著劉源輔佐,被千叮嚀萬囑咐的王舜臣不會鬧出什麽亂子來。
而熙河路本身,就像一座正在醞釀之中的火山,隨時都有噴發的危險,韓岡是不得不回來。
“西賊寇德順。這是項莊舞劍,意在沛公。西賊至今元氣未複,現在隻是要抱著不能讓我大宋控製河湟的心思,才出兵攻打德順。”
“而經略司在攻打河州之前,早就考慮過西賊會攻打秦鳳、涇原兩路的情況,也事先上報給天子要早作預防。調集到熙河來的兩萬軍,都是在確認不會影響兩路防禦軍力的基礎上,才調動過來的。”
“現在秦鳳、涇原兩路,早就做好了防禦準備,西賊根本破不了德順軍,就像他們攻不下臨洮堡一樣。”
在聽說了仁多零丁領軍攻打德順後,韓岡就已經確定退兵的詔書很快就要到來。現在他必須要說服王中正和沈括,隻有他們與自己站在同一條船上,才能將王韶留下來的局麵給維持下去。
就算因此而開罪了天子,他也在所不惜。
本章已閱讀完畢(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