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仗勢亂壓人,而且韓岡也知道自己能震得住這兩名班直。文官,尤其是領過軍的文官,基本上軍中士卒們見了都是要怕的。
皇宋重文,文臣行事向來少受約束,若是哪一個武臣敢學著文官的行事,‘肆無忌憚’這四字考評當場就能貼上去。而文官一旦領過軍,殺人放火的事便也見多了,心狠手辣起來,再凶狠的將領都要瞠乎其後。
文彥博因為守夜的士兵拆了他的涼亭取暖,能一口氣將幾十人遠竄蠻荒。韓琦為了能鎮住狄青,硬是找了小借口,就殺了狄青的愛將焦用。
廣銳軍叛亂,環慶路經略使王廣淵什麽都沒做的,便被吳逵趕出城去——他就是一個廢物。但當廣銳軍南下,附近幾支有些看似不穩的隊伍,就被王廣淵誑到峽穀中,一氣殺了兩千多。
而王韶在熙河,砍那些殺良冒功的士兵時,也從來不眨眼睛。韓岡還記得高遵裕的一名遠親,人稱高學究的。被高遵裕放到斥候遊騎中掙功勞,不知怎麽就給一隊的同袍給殺了,剝光了丟在草叢裏。而後一個糊塗鬼出戰沒斬獲,回來時正好見到了路邊橫屍,大喜之下,砍了首級就回來報功。
但首級的真偽向來要檢驗,吐蕃和漢人之間,光是發型容貌就有很大的差別,更有許多細微的地方,能夠讓人確認真偽。這一驗,就驗出了真偽,甚至在韓岡主持的複驗中,給查明了身份。正好殺了高學究的凶手們回來報稱高學究失足落下山崖,這樣事情便被爆了出來。
冒功的糊塗鬼被杖八十,而六名凶手,全都給王韶下令在寨門前給碎剮了。最後懸在寨門邊的六個首級下,就是高高的一堆碎肉。
這樣的狠手,武將很少能下得了,隻有文官能做的出來。
甩開幾個不聽話的士卒,三人喝酒聊天,一座皆歡。
韓岡並沒有在程昉的任務上插話,雖然背後迷霧重重,但這不關他的事。隻要知道此事,並加以小心的不去涉足,便是足矣。而程昉也沒有更深的與韓岡等人結交的意思。
萍水相逢,結個人緣,日後也許有用到對方的時候,隻是現在,卻是各自睡去。到了第二天,程昉冒雪西行,而韓岡也同樣東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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