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載的弟子,還有韓岡的好友,在眾同年的討論中,當然是第一個要受到谘詢的。他完全不能認同韓岡的說法,這也因為他比韓岡早一個月上京,並沒有在韓岡去橫渠鎮時,在旁聆聽韓岡對於力學三律的一番解說。
所以當韓岡和楊繪打起賭來的時候,他想阻止,卻沒能來得及。現在眾同年過來相問,他明明心中直在搖頭,還偏偏得站在韓岡這一邊。回答的時候就免不了很是勉強,讓眾人都看在了眼底。盡管他的回答,全是幫著韓岡,但每一個看到他表情的進士,都搖著頭。
“已經沒得賭了。”邵剛對餘中攤開了手,搖頭歎道。
餘中也歎了口氣,好好的瓊林宴變成了賭場,身為狀元的他,當然不會樂於看見。而韓岡所麵臨的境地,餘中都是要敬而遠之。他望了一眼,獨坐原位、無人敢近的韓岡。這一科名聲最響的一人,今天可就要折戟沉沙了。
“可惜了。”餘中的低聲呢喃,說不出喜悲。
呂惠卿看了一圈殿內的情況,轉身對曾布道:“看來就我倆在賭韓玉昆贏了。”
“那不是正好,可以通殺啊!”曾布笑著,瞥著正與管勾瓊林苑的小官竊竊私語的楊繪,眼神中盡是鄙視。
曾布應該殿中最相信韓岡的一人。雖然在新黨中,最為反感韓岡行事作風的就是他。但韓岡的才智,曾布卻是最能認同。能在第一次上京時,就出了一個撬動天下大局策略的謀士,絕不可能在這件事上犯渾。而且在跟楊繪爭辯時,話題都是由韓岡領著,怎麽可能會出現自己造陷阱,然後自己跳進去的情況?!
呂惠卿也笑了一笑,他看了看食欲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的韓岡,卻又皺起眉來。雖然他賭著韓岡贏,但呂惠卿的心中,卻怎麽也想不通,為什麽韓岡敢說十斤重的鐵球會跟一斤重的鐵球落地一樣快。
“當真會是兩個鐵球或是秤砣、石鎖的同時落地?還是韓玉昆會變什麽術法?”他問著曾布。
曾布搖著頭:“不知道,還是眼見為實吧。”
“眼見的可不一定為實。”呂惠卿道,“子淵攫灰而食,子見而疑之。先聖都犯錯的事,我等凡夫俗子,如何能做到?”
子淵就是顏回。孔子率弟子周遊列國,在陳、蔡之地被困,糧食已盡。顏回出外找到一些米回來,烹煮時房梁上有灰塵落盡鍋中,顏回將沾了灰的一點米撈出來吃了,卻被孔子看見,便被誤認為是先師長而偷吃,非禮也。一直到顏回解釋清楚後,孔子為此而歎道:‘所信者目也,而目猶不可信。’——原以為眼見為實,誰知實際上眼見的未必可信。
曾布則念著孔子緊隨在後的一句話,“‘所恃者心也,而心猶不足恃。’這一句正合今日之事。韓玉昆說楊繪,就是說他是憑心臆測,到頭來也不一定可靠。”
“‘知人固不易矣。’”呂惠卿背著孔子那段話的最後一句,冷笑道:“先聖不知子淵。恐怕王相公也沒想到他這個女婿會有這一手吧?”
“但韓玉昆應該都算計好了。”曾布聲音突然透著陰冷,“……想一想,今天這個魚鉤如果不是楊元素咬上來,你說韓玉昆是準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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