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1、往事如煙(2/3)

羞恥、解脫……五指張開,抓住床單,孟海濤的手扣緊她的指縫。他們抱在一起,翻來覆去,床上湧起波浪,洪水決堤,薄楓感覺自己融化了,無法控製地四處奔流。他們一言不發,竭盡全力地動作,有如野獸一般。用汗水和淚水代替語言,千言萬語都在肌膚相親之中。薄楓傷心絕望,咬住孟海濤的肩膀嗚咽:“再用力,再用力!再愛我一次!”


她和他都飄起來了,騰雲駕霧,死去活來。


不知愛了多少次,他們筋疲力盡地躺倒,孟海濤抓著薄楓的手,放在唇上反反複複地吻。薄楓悄悄扯過一個枕頭,把腰墊起來,久久地保持不動,她清楚感覺到強壯的種子在沃土上紮根。他們一直躺到月上中天,夜風的涼一點點蔓延上來。薄楓終於起身,給了孟海濤最後一個長吻,比思念還要漫長,比星軌的痕跡還要杳渺。


孟海濤離開薄家之後,發現她把那個牛皮紙包又悄悄塞回他的公事袋裏。那是一筆不小的錢,她不要,要了事情就變質。


不要,這是一份純潔的愛情,要了,就是肮髒的偷情。孟海濤沉默片刻,沒有轉回頭,開車回家,眼淚掉在方向盤上。


他回到家,給蘇青下跪,他選擇了家,一個安全的港灣,愛情是危險的遊戲,他玩不起。


二十年之後,孟海濤再度回想起有關薄楓的點點滴滴,從她一筆一劃的筆跡中,讀出她的癡情和哀傷。他們一向很小心不要“出事”,唯獨那最後一次,薄楓選擇了留存他的種子,她在信裏寫:“我是土壤,我是母親。我要讓種子發芽,我要你的骨肉。”


薄楓寫了那麽多的字,卻一張紙都沒有寄出。也許她一開始就不打算讓孟海濤知情,這隻是她的獨白和囈語。要多麽頑強的自尊心,才能讓一個女人不婚不嫁,獨自養大一個女兒,到被錢逼迫到絕境時,仍然緘口不言?


孟海濤意識到,最絕情的是他,二十年中,他專注於拓展事業的版圖,往返於中美兩國,就算待在N市,他也從未想過再去六中看一眼薄楓。一刀兩斷是男子漢的做法,城市大而擁擠,人海茫茫,要對一個處於不同階層的人避而不見,太容易。心想事成,漫長的歲月中,他竟然真的再沒得到過有關薄楓的任何蛛絲馬跡。


此時,孟海濤雙手發抖,捏著那些信,撐在窗台上,這是讀不完的情深似海,還不完的恩重如山。二十年前,薄楓澆灌了他幹涸的生活,二十年後,她和他共同的女兒,薄雲,將以鮮血來挽救孟琪雅的性命。兩個女兒,都是他的骨中骨,肉中肉,心裏的天平,如何安放?


蘇青從女兒病房走出來,和孟海濤一起去用午餐。夫妻二人各懷心事,麵色凝重。


良久,孟海濤抬頭說:“不問前情,不管結果,既然我知道了薄雲的存在,我以後會善待她。”


蘇青並未反對,平靜地用餐:“合情合理。薄楓已經去世,我便是有再多的恨,也不會遷怒在無辜薄雲的身上。她一個女孩子,怪可憐的。你想怎麽做不必知會我,那是你的女兒,也是孟家的血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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