詰問:為什麽會這樣?
隻因為一個蠢貨的離家出走,生生填進去三條人命?!
這實在太過離譜!
趕路的疲累、血親斷絕的悲痛、得知緣由的憤恨交織在一起,使得他猛然間口吐鮮血昏了過去。
醒來時,直麵的是廢除婚約、永不錄用的打擊。除此之外,鄙夷的眼神、嘲諷的議論也蜂擁而至。
天呐,被下旨申斥,奇聞一件!
那到底得多卑鄙無恥狼心狗肺才能被聖旨追著罵啊?
沒想到那小子表麵上人模人樣,事實上竟然是這種人。
書都讀到夠肚子裏去了……
以前這些人對他都是各種讚揚討好,現在卻是無休止的謾罵詛咒。
這樣的結果,他不該恨嗎?
他如何不恨?
易地而處,誰能不恨?
你嗎?
猶如地獄深處響起的質問,一聲聲淒厲地傳出。
藝書一個激靈,從床上彈坐起來,莫大的仇怨仍舊縈繞心間,久久不肯散去。
下床喝了碗水,他不禁感歎:“你們輪回司可真敢玩,這種親身經曆式的投放記憶,整得我都快替常以束覺得不公了。”
即便看到過劉秋雨被辱罵責打的影像,他也難免認為,常以束的遷怒行為,基本在情理之中。
毀約、隱瞞、不想娶劉秋雨,就真的有那麽罪無可恕嗎?
十年寒窗苦讀付諸東流,三位血親全部枉死,關於未來的期許暢想頃刻間被摧殘得支離破碎,誰能不恨呢?
感歎完,藝書吹了燈爬回床上,還早還早,繼續睡覺。
起床後,藝書有些心神不寧,立於桌案前,欲要靜心練字,卻久久不能下筆。
啪嗒!
伴隨著輕響,一滴濃墨自高懸的筆尖掙脫而下,砸在潔白的宣紙上,暈開一片黑色。
恍若被驚醒了,繁雜的情緒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手中的狼毫不知接收了什麽命令,私自落筆。以重墨起勢,如利劍般下劃,豎豎點橫,筆走龍蛇,止於尖錐似的一點。
收筆,端詳,是個“恨”字。
恨得凶相畢露,恨得,渾身荊棘。
字成,那些不能釋懷的情感,好似盡數被封印其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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