憤憤捶床。
他在學校裏都沒起這麽早過，放假在家反而不能睡懶覺了。
藝書洗漱完出來，踹了他屁股一腳：“快點，別打滾了。”說完，打開了臥室門，“張爺爺，早。”
“早。”老張和藹地笑笑，大步流星地走到床邊掀孫子的被子，“趕緊起來，不許賴床，沒睡夠吃完飯再睡。”
“吃完飯睡不香了。”張醫宇把被子卷得嚴絲合縫的，叫人找不到下手的地方。
老張拍了他兩巴掌，去把窗簾全都拉開了。
溫暖的陽光斜照進來剛好灑在床上，張醫宇哀嚎不已。但這下是真沒法再睡了，他不甘不願地離開了被窩。
藝書吃完早飯就要走，張醫宇拿著車鑰匙跟上：“這邊不好打車，我送你。”
老張在後頭喊了一句：“路滑，開車慢點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啟動愛車駛出車庫，張醫宇了然道：“著急回去陪孩子呢？”
“是啊。在外邊一周多了，小雪說了好幾次想我，天天問什麽時候回家，不能讓她等太久。”
張醫宇感歎：“樹哥是我見過的最顧家的人，也是把家庭和事業兼顧的最好的人。”
藝書坐在副駕駛座位，想的遠了些。
剛開始認識張醫宇，他隻把自己當作普通室友不冷不淡地相處，態度突然轉變，是聽說了自己每天都要回家陪孩子。
當時他的表情，豔羨得那麽明顯，悵惘得也那麽明顯，藝書便明了了，他和他爸媽大抵是有些矛盾的。
後來再觀察，藝書發現他逃課逃得歡，該學的東西卻都記在腦子裏了，四六級不報名、期末考也低空飄過，他就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努力、不願意承認自己優秀，好像那樣就輸給誰了。
昨天在張家過了一夜，從頭到尾沒見到張家爸媽。飯桌上，張醫宇會提起他小叔，提起堂兄弟，但完全不提他爸媽。
如果沒有猜錯的話，張爸張媽應該忙於工作很少回家，從張醫宇小時候便是如此。
藝書意有所指道：“要兼顧其實沒那麽容易。即便是我，為了掙錢養家，也得在課堂上開小差翻譯文獻。放假了，我還得想辦法出去打比賽賺錢。”
“但是你做到了。”張醫宇梗著脖子說，“學業、事業、家庭，你沒放棄任何一方。”
“這隻是暫時的。”藝書如實相告，“小雪現在才幼兒園，她以後要讀小學中學大學，可能還要上補習班興趣班奧數班。她需要的，我都想給。
她慢慢的長大，有了自己的審美，會喜歡漂亮的衣服，喜歡化妝品護膚品，甚至會喜歡奢侈品。她想要的，我也都想給。
偶爾，她還會生病，我必須讓她看得起病。等她要嫁人了，我想給她至少準備一套房子，讓她無論如何，永遠不會有無處可去的感覺……
想好好養大一個孩子，需要準備很多很多錢。我沒有提前準備，所以隨著她越來越會花錢，我就得越來越會掙錢。我現在尚能騰出時間陪她，以後越來越忙，她就要學會適應我不在身邊的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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